蘇清婉那一句“不報警,也可以……”,像是一縷穿透刺骨寒風的微弱暖陽,瞬間照進了秦淮茹那顆己經沉入冰窖的心。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,重新燃起了一絲卑微而瘋狂的希望。
可以!她說可以!
秦淮茹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,抓住了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。她顧不上額頭磕出的血跡和混著泥水的狼狽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“清婉妹子……弟妹!只要不報警,你說什麼都行!我們家認栽!我們認了!”
就連癱在地上,己經嚇得魂不附體的賈張氏,也從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咕噥,那雙怨毒的眼睛裡,此刻也只剩下了乞求。
何雨柱眉頭一皺,剛想開口說“不行”,卻被蘇清婉輕輕拉住了衣角。
他低頭,只見蘇清婉衝他微微搖了搖頭,那眼神清澈而堅定,帶著一種讓他安心的智慧。何雨柱立刻閉上了嘴,心中對妻子的信服又加深了一層。他知道,媳婦兒這麼做,一定有她的道理,而且這道理,絕對比他用拳頭解決問題要高明得多。
蘇清婉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,掃過秦淮茹那張充滿希冀的臉,掃過易中海那鐵青凝重的神情,掃過劉海中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,最後,落在了三大爺閻埠貴那閃爍著精明算計的鏡片上。
她柔弱地靠在何雨柱的懷裡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委屈。
“秦姐,你快起來吧……你這樣跪著,讓街坊鄰居看見了,還以為我們何家怎麼欺負你了呢。”
她的話說得極為巧妙,既把自己放在了通情達理的位置上,又暗暗點出秦淮茹此刻的行為,本身就是一種道德施壓。
秦淮茹哪裡還敢再耍心眼,聞言趕忙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來,可膝蓋早己凍得麻木,一個趔趄,又險些摔倒,被她身後的兩個女兒小當和槐花扶住,母女三人看起來悽惶無比。
蘇清婉輕輕嘆了口氣,彷彿真的動了惻隱之心。
“其實,我一個剛進院子的新媳婦,也不想把事情鬧大。遠親不如近鄰,以後咱們還要在一個院裡住著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真要是把棒梗送去派出所,他這輩子就毀了,我們兩家的仇,也就結下了。”
她頓了頓,捂著胸口,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,臉色更白了幾分。
“我……我一個女人家,還是個病秧子,最怕的就是結仇。我只想跟柱子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院裡不少大媽都露出了讚許和同情的神色。
“看看人家新媳婦多懂事!”
“就是,賈家也太不是東西了,偷東西還有理了?”
“要我說,這事兒就該報警,讓警察好好治治他們!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,秦淮茹的心又懸了起來,她緊張地看著蘇清婉,生怕她改了主意。
易中海的臉色也愈發難看,蘇清婉每說一句“懂事”的話,就等於在他這個處事不公的一大爺臉上抽了一記耳光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清婉要“高抬貴手”的時候,她話鋒一轉,那雙清亮的眸子裡,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堅定。
“但是,不報警可以,有些事情,必須說清楚。”
她看著秦淮茹,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“棒梗三更半夜翻我們家窗戶,是想偷我那鍋給柱子哥補身子的雞湯,這件事,你們賈家,得當著全院人的面,親口承認!”
“轟!”
秦淮茹的腦子嗡的一聲,臉上剛剛浮現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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