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單薄，根本擋不住易中海那壓抑著怨毒與諂媚的告狀聲。
最後那句“看著我們何家絕後”，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扎進了何雨柱的心窩裡。
他的身子猛地一顫，端著那盤壽桃的雙手，青筋根根暴起。一股血氣首衝腦門，燒得他雙眼赤紅，理智瞬間被焚燒殆盡。
絕後！
這是對他何雨柱，對他們老何家，最惡毒的詛咒！
他何雨柱活了二十多年，可以被人罵是傻子，可以被人指著鼻子說憨，但他不能容忍有人這樣詛咒他還沒出世的孩子，詛咒他剛剛才有了盼頭的家！
“我操他媽的！”
何雨柱牙縫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抬起腳就要朝著那扇薄薄的門板狠狠踹過去！
就在他發力的瞬間，一隻纖細卻冰涼的手，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那力道不大，卻像一道清泉，瞬間澆熄了他即將噴發的怒火。
何雨柱渾身一僵，扭頭看去。
蘇清婉不知何時己經鬆開了他的衣袖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。她沒有看他，目光平靜地落在門上那昏黃的窗紙上，彷彿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。
她的側臉在風雪的映襯下，白得近乎透明，那雙清亮的眸子裡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或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。
“柱子哥，別讓狗的叫聲，亂了人的腳步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雪花落在地上，無聲無息，卻精準地敲在了何雨柱狂跳的心上。
何雨柱粗重地喘息著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死死地盯著門內那道屬於易中海的影子，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。可蘇清婉手上的那點冰涼的觸感，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牢牢地鎖住了他的衝動。
他懂了。
現在衝進去，就是坐實了易中海口中“被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”的罪名，是坐實了“粗魯、暴躁、不敬長輩”的混賬形象。那隻會讓聾老太太更加厭惡清婉。
何雨柱緩緩放下腳，深吸了一口夾雜著雪花的冰冷空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。他再次看向蘇清婉時，眼神里除了憤怒，更多了一份後怕和依賴。
蘇清婉對他微微頷首，然後上前一步，抬起手，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聲音清脆，不急不緩，充滿了禮貌和尊重，與屋裡那緊張壓抑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屋內的告狀聲戛然而止。
片刻後，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：“進來。”
何雨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端著盤子，跟在蘇清婉身後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。
一股混雜著陳舊木頭、艾草燃燒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屋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，陰冷而凝重。
一盞罩著玻璃罩的煤油燈，在屋子中央的方桌上跳動著昏黃的火苗，將屋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壓抑的色調。
屋子不大，陳設極其簡單。靠牆一口黑漆大木箱，一張掉漆的八仙桌，兩把長條凳。
最顯眼的，便是正對著門的土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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