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：蘇清婉的“肺腑之言”，徹底征服老太太
那一句“您不懂”，像是一根纖細的冰針，扎破了屋內所有人勉力維持的平靜。
而那句“您不知道……我到底有多怕……”，則如同一股森然的寒流，順著那道小小的破口，瞬間灌滿了整間屋子，讓那昏黃的燈火都為之搖曳，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怕？
何雨柱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怕什麼？怕賈家那老虔婆撒潑？怕棒梗那小兔崽子報復？有我呢！我何雨柱的拳頭是吃素的？
易中海的眼皮猛地一跳，心底那點剛剛熄滅的希望，又死灰復燃般地冒出了一縷黑煙。
來了！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！她就是要藉著這個“怕”字，將賈家徹底踩死，讓老太太給她撐腰！
炕上，聾老太太那雙剛剛浮現出暖意的渾濁老眼，也重新眯了起來，那道縫隙裡透出的精光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銳利。
她活了一輩子，最懂人心裡的彎彎繞。這丫頭前面鋪墊了那麼多，又是磕頭又是送禮，又是哭訴又是自責，圖窮匕見，最後要露出的，恐怕就是這把最鋒利的刀了。
屋子裡，三個心思各異的人，都在等著蘇清婉的下文。
何雨柱己經攥緊了拳頭，只要蘇清婉說一句怕賈家，他現在就敢衝出去把賈家的門給卸了！
然而，蘇清婉接下來的話，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她搖著頭，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河，洶湧而下，那張美得令人心碎的臉上，浮現出的不是對敵人的憎惡，而是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、對命運的恐懼與絕望。
“老祖宗……我怕的不是別人……我怕的是我自己……”
她的聲音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，像是在訴說一個深埋心底，連自己都不敢觸碰的秘密。
“在鄉下那幾年，我見過太多人了……前一天還好好的，能說能笑，第二天，人就沒了……就那麼躺在冰冷的炕上，身子硬得跟石頭一樣……”
她的話語很輕，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畫面感。那股來自窮鄉僻壤的、夾雜著飢餓與死亡的陰冷氣息，彷彿穿透了時空，吹進了這間屋子。
“我親眼看著我們知青點的一個女同志，就是因為得了風寒，沒錢治，沒東西補，硬生生給咳死了……死的時候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裡面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何雨柱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他看著妻子那慘白如紙的臉，和那雙空洞的、彷彿映照著死亡場景的眸子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。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，她那病弱的身軀背後，到底揹負著怎樣沉重的過往。
“所以，我怕……”蘇清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冬天，“我怕得要死……我怕自己也跟她一樣，哪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……我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日子，還沒過熱乎，就沒了……”
她猛地抬頭，淚眼婆娑地看向何雨柱，那眼神里的依戀和恐懼，像兩隻無形的手，緊緊地抓住了何-雨柱的靈魂。
“柱子哥他對我好，我知道……他把吃的、穿的，所有好東西都捧到我面前……可我這身子，就是個無底洞啊！”
“那鍋雞湯……我知道秦姐家不容易，我知道棒梗他們眼巴巴地瞅著……可我不敢給啊！”
她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的幼獸，發出了絕望的悲鳴。
“那是我爹拿命換來的撫卹金買的！是我活下去的指望！我當時就想著，喝了那碗湯，我的肺就能好受一點，我就能多活一天，就能……就能多陪柱子哥一天……”
“我不敢病，我不敢倒……我嫁給柱子哥，沒能給他帶來什麼，反倒成了他最大的拖累。我每天睜開眼，都怕自己喘不上氣來，都怕自己哪天就這麼倒下去，把他拖垮了……把他這點微薄的家底，給吃空了……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記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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