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了。
他在這院裡幾十年苦心經營的“道德天尊”的形象，在這一刻，被蘇清婉用眼淚和恐懼，沖刷得一乾二淨，露出了底下那自私、算計的本來面目。
炕上，聾老太太長久地沉默著。
那雙銳利的眼睛，不知何時己經閉上，長長的睫毛上，竟也沾染了一點晶瑩的溼意。
她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，微微抽動著，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悲慟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，戰火紛飛的日子。
她也曾見過無數像蘇清婉這樣的，在死亡邊緣苦苦求生的孩子。
她也曾是個孤兒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，那種對活下去的渴望，到底有多麼強烈。
許久，許久。
聾老太太才長長地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一聲嘆息，彷彿嘆盡了半生的滄桑與無奈。
她再次睜開眼，那雙渾濁的眸子裡，所有的審視、懷疑、精光，全都消失不見了，只剩下一種如深潭般濃郁的、化不開的憐惜與心疼。
“好孩子……苦了你了……”
她伸出那隻如枯枝般乾瘦的手，顫巍巍地，朝著蘇清婉招了招。
“過來……到老祖宗這兒來……”
蘇清婉的哭聲一頓，淚眼朦朧地看著她。
何雨柱連忙扶著她，將她帶到了炕邊。
蘇清婉順從地坐下，身子依舊在輕輕發抖。
聾老太太伸出手，用那粗糙得如同老樹皮般的手掌，輕輕地、憐愛地，撫摸著蘇清婉那柔順的頭髮。
然後，她做出了一個讓何雨柱和易中海都震驚不己的動作。
她將蘇清婉那冰涼的小手，拉了過來，用自己兩隻乾枯的手，緊緊地包裹住。
“從今往後，”聾老太太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，響徹在屋子裡每一個角落，“你，就是我何家的孫媳婦。是我老婆子，親眼認下的！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如刀，緩緩地掃過臉色慘白的易中海，最後落在了還處於震驚中的何雨柱身上。
“柱子！”
“哎！老祖宗，我在！”何雨柱一個激靈，連忙應道。
聾老太太將自己的龍頭柺杖，從炕頭摸了過來，然後重重地，往地上一頓！
“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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