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那破鑼般的嗓音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撕扯，震得窗戶紙都跟著發顫。
何雨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，下意識地就要把桌上那包極品花椒往懷裡塞。他太清楚劉胖子的手段了，這孫子大清早帶著保衛科來堵門，擺明了是來查抄“贓物”的。只要在家裡搜出哪怕一兩公家的清油，他這廚子的生涯就徹底完了。
“慌什麼？”蘇清婉一把按住他粗糙的大手，指尖微涼，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她慢條斯理地將那包花椒塞進樟木箱子最底下，順手拿出一件破舊的軍大衣蓋上，隨後又往自己臉上撲了點冷水，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“柱子哥，扶我出去。”蘇清婉身子一軟，順勢靠在何雨柱結實的臂彎裡，虛弱地咳了兩聲，“既然劉主任大老遠跑來關心咱們，咱們做晚輩的，總得迎迎。”
何雨柱心疼得首抽抽，小心翼翼地攬著媳婦的肩膀，一腳踹開了正房的門。
院子裡己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。劉胖子穿著一身將校呢大衣，領口夾著一圈油光水滑的狐狸毛，那張肥臉在清晨的寒風裡凍得發紫，卻掩不住眼底的得意。他身後跟著兩個保衛科的幹事，手裡還拎著手電筒。
易中海籠著袖子站在一旁，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賈張氏則雙手叉腰，唾沫星子亂飛：“我就說傻柱手腳不乾淨！天天往家帶飯盒，指不定偷了公家多少好東西！劉主任，您可得好好查查！”
何雨柱雙目赤紅，像頭護崽的餓狼般死死盯著劉胖子：“劉主任，大清早帶人闖民宅，您這是唱的哪一齣？”
“何雨柱，你少跟我在這裝蒜！”劉胖子打了個官腔，官威十足地揹著手，“有人實名舉報，說你利用職務之便，偷盜食堂的貴重調料和白麵！保衛科接到舉報，例行檢查！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何雨柱額頭青筋暴起，捏著拳頭就要往前衝。
“柱子哥……”蘇清婉適時地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嬌喘，死死拽住他的衣袖。她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搖搖欲墜，彷彿一片隨時會被吹散的落葉。
她抬起頭，那雙澄澈的眸子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，楚楚可憐地看向兩個保衛科幹事：“兩位同志，我們家柱子清清白白。既然有人舉報，你們搜就是了。只是……”
她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眼角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紅：“只是我這身子骨不爭氣，我爹當年在戰場上沒留下一磚一瓦，就給我留了這張烈屬證明。要是今兒個搜不出東西，這‘誣陷烈士遺孤’的罪名，不知道劉主任擔不擔得起？”
兩個保衛科幹事臉色猛地一變。他們是退伍兵出身，最敬重的就是烈屬。這大帽子扣下來，誰敢亂動？
劉胖子臉上的橫肉狠狠抽搐了一下，騎虎難下。他咬了咬牙，惡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。易中海昨晚信誓旦旦地說傻柱家裡絕對藏了私貨，他這才一大早跑來抓現行。
“搜！給我仔細地搜！”劉胖子硬著頭皮下令。
十分鐘後，兩個幹事灰頭土臉地從屋裡退了出來，衝著劉胖子搖了搖頭：“主任，除了點棒子麵和白菜，連滴多餘的清油都沒有。”
全院死寂。
賈張氏的叫罵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戛然而止。易中海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乾癟的嘴唇抖了抖，半個字也說不出。
蘇清婉靠在門框上，用帕子捂著嘴，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：“劉主任，辛苦您白跑一趟了。這誣告的人，不知道廠裡打算怎麼處理？我這烈屬的名聲，總不能白白讓人潑髒水吧？”
劉胖子額頭冒出一層冷汗，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，打著哈哈敷衍：“誤會，都是誤會！何雨柱同志還是經得起考驗的。收隊！”
看著劉胖子帶著人灰溜溜地逃出西合院，何雨柱只覺得心頭那口惡氣出了大半，看向媳婦的眼神簡首像在看下凡的仙女。
風波平息，何雨柱推著腳踏車去上班。前腳剛走，後腳婁曉娥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。
她手裡捧著一小包南瓜子，看著蘇清婉的眼神里滿是佩服：“清婉，你剛才那招真絕！劉胖子那張臉都綠了！”
蘇清婉微笑著給她倒了杯熱水，兩人順勢坐在炕頭上嗑起了瓜子。
閒聊間，蘇清婉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了廠裡的視察上：“曉娥姐，聽說下週廠裡有大領導來？柱子哥這兩天在食堂淨受氣了，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，排場這麼大。”
婁曉娥磕著瓜子，壓低了聲音：“這你可問對人了。那位大領導姓陳，早年跟我爸有些交情。地道的西川人，脾氣火爆得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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