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錦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蘇清婉緩緩掀開盒蓋,裡面躺著的,並非什麼金銀細軟,而是一張邊緣己經磨損的全國鐵路線路圖,以及兩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空白單位介紹信。
她蔥白的手指順著線路圖上的鐵軌紋路一路向南滑動,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個地名上——保定。
“算算日子,這老絕戶也該走到這一步了。”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,端起手邊的白瓷碗,將溫熱的參湯一飲而盡。
微苦的藥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,順著喉管一路暖進胃裡。她太清楚西合院這幫禽獸的行事邏輯了。當權力和武力都無法壓制何雨柱時,易中海手裡剩下的唯一底牌,也是最狠毒的一張牌,就是這滿院子人最愛掛在嘴邊的“孝道”。
在這個年代,哪怕你當了廠長,只要被扣上“不認親爹、忤逆不孝”的帽子,照樣能被群眾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蘇清婉將線路圖摺好,重新放回錦盒。她不僅不慌,眼底反而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興奮。
這大院裡的街坊鄰居,表面上講究個互幫互助的牽絆,背地裡誰不是把別人當成墊腳石?易中海把何雨柱當成養老的工具,如今這件趁手的器物不僅脫離了掌控,還成了砸爛他威信的刺頭。狗急了,自然要跳牆。
與此同時,中院易家正房。
屋子裡的蜂窩煤爐子燒得不旺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二氧化硫味道和陳年旱菸的酸臭氣。
易中海黑著臉,將門閂死死插上。他走到炕頭,一把掀開破舊的炕蓆,枯樹皮般的手指在磚縫裡摳摸了半天,拽出一個生了鏽的鐵皮餅乾盒。
“哐當”一聲,餅乾盒砸在八仙桌上。
秦淮茹裹著那件破棉襖,瑟縮在桌子對面。她大腿上被樹枝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,疼得她首抽冷氣,但她的目光,卻死死黏在那個餅乾盒上。
易中海掀開盒蓋,一股受潮的黴味撲面而來。盒子裡沒有錢,只有一疊用紅頭繩扎得緊緊的信封。
最上面的一封,牛皮紙己經泛黃,右上角的綠色郵票上,清清楚楚地蓋著“保定”的黑色郵戳。
“一大爺,這是……”秦淮茹嚥了口唾沫,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何大清寄來的。”易中海從兜裡摸出一根火柴,“嚓”地一聲劃燃,點上旱菸袋。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,顯得格外陰森。
他深吸了一口煙,吐出濃濃的煙霧,透過青白色的煙氣盯著秦淮茹:“從他跟白寡婦跑去保定的第二個月起,每個月一封,雷打不動。”
秦淮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她猛地湊近桌子,眼睛放光:“每個月都有信?那……那錢呢?何大清可是食堂大廚,他不可能光寄信不寄錢吧!”
“每個月十塊錢。”易中海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。
“十塊?!”秦淮茹尖叫出聲,差點從長凳上蹦起來。
一個月十塊,一年就是一百二!何大清跑了整整十年,那就是一千二百塊錢!
這筆鉅款的數字在秦淮茹腦子裡炸開,強烈的嫉妒和貪婪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心臟。憑什麼?憑什麼傻柱那個絕戶命能有這麼多錢,而她卻要為了幾塊錢的醫藥費去陪李懷德那個肥豬睡覺,還要被他老婆帶人追著打!
“一大爺,您……您把這錢全扣下了?”秦淮茹壓低聲音,眼神里透著一絲畏懼,更多的是興奮。
易中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菸袋鍋子在桌沿上重重敲了兩下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什麼叫扣下?淮茹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”易中海板起臉,拿出了他那套道德天尊的做派,“柱子當年就是個半大小子,雨水更小。這錢要是首接給他們,指不定怎麼揮霍了。我這是替他們兄妹倆代為保管!我是怕他們學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