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,臉上卻趕緊堆起討好的笑:“是是是,您是為了他們好。可您現在把這信拿出來,是打算……”
“柱子現在當了主任,尾巴翹到天上去了,連我這個一大爺都不放在眼裡。”易中海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那疊信封,眼底閃過一絲狠毒,“他不是要講規矩嗎?那咱們就跟他講講老祖宗的規矩!一個當了幹部的人,親生父親在保定受苦受累,他卻在西九城裡吃香的喝辣的,不聞不問。你說,這事兒要是傳到廠領導耳朵裡,傳到大領導耳朵裡,他這主任還當得下去嗎?”
秦淮茹眼睛一亮,瞬間明白了易中海的毒計。
這招太狠了!在這個講究出身和作風的年代,不孝順親爹,那就是思想品德敗壞的典型!只要把這頂帽子死死扣在傻柱頭上,別說當主任,他連食堂的顛勺工作都得丟!
“一大爺,您真是高明!”秦淮茹激動得扯動了腿上的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,卻依然滿臉興奮,“那咱們明天就開全院大會,把這信甩在他臉上!”
“愚蠢!”易中海冷斥一聲,“現在拿出去,他要是反咬一口問我要錢怎麼辦?他媳婦那個小娼婦牙尖嘴利,咱們不能硬碰硬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: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易中海從那疊信裡抽出一張最舊的信紙,遞到秦淮茹面前。那上面是何大清歪歪扭扭的字跡,寫著對兄妹倆的思念。
“造勢。”易中海吐出兩個字,“明兒一早,你把這信紙拿上。去中院水槽洗衣服的時候,裝作不小心掉在地上。院裡那幾個老孃們兒最愛嚼舌根,只要讓三大媽或者二大媽看見了,不出半天,傻柱是個白眼狼的流言就能傳遍整個南鑼鼓巷!”
秦淮茹接過信紙,手指微微顫抖。她看著紙上的字跡,腦海裡浮現出蘇清婉那張精緻病弱的臉,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。
蘇清婉,你不是能裝嗎?你不是把傻柱迷得神魂顛倒嗎?等傻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,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!
“一大爺您放心,這事兒交給我。”秦淮茹把信紙貼身塞進懷裡,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。
兩人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又低聲籌謀了許久,將每一個細節都對了一遍,首到確信沒有任何破綻,秦淮茹才一瘸一拐地溜回了賈家。
夜色深沉,寒風在衚衕裡打著旋兒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水槽邊的冰碴子還沒化,空氣冷得像刀子一樣刮人臉。
秦淮茹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盆,裡面裝著幾件破衣服,慢吞吞地走到中院的水槽邊。她故意沒有繫緊棉襖的扣子,任由冷風灌進去。
不遠處,三大媽正拎著尿盆從前院走過來,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。
秦淮茹餘光瞥見三大媽靠近,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。她裝作要去拿肥皂,手腕一抖,那張摺疊得西西方方的泛黃信紙,順著她的衣襟縫隙滑落,輕飄飄地落在了水槽邊的青磚地上。
就在信紙落地的瞬間,正房的窗戶縫裡,一雙清冷如水的眸子,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蘇清婉手裡捏著一把木梳,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烏黑的長髮。看著三大媽的目光被地上的信紙吸引,一步步走過去,她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。
“哎喲,淮茹,你這掉的是啥東西啊?”三大媽尖銳的嗓音在清晨的院子裡驟然響起,她彎下腰,一把將那張信紙撿了起來。
秦淮茹轉過身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,猛地撲過去就要搶:“三大媽!別看!快還給我!”
可三大媽哪是個省油的燈,她手往後一縮,眼睛己經飛快地掃過了信紙開頭的稱呼。
“柱子、雨水如晤……保定……”三大媽瞪大了眼睛,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,“我的老天爺!這是何大清寫給傻柱的信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