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姐，你的意思是，一大爺看著雨水燒得快死了，看著柱子哥大雪天跪在地上磕頭借錢，看著他們去翻泔水桶，就是為了替他們‘攢錢’？”
蘇清婉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句句如同驚雷，炸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這世上，有眼睜睜看著孩子快餓死，還死捂著救命錢不給的‘用心良苦’嗎？”蘇清婉向前逼近一步，孱弱的身體裡迸發出令人膽寒的氣場，“秦姐，你也是當媽的人。要是棒梗快餓死了，有人拿著你男人的撫卹金說要替棒梗攢著娶媳婦，你會覺得他用心良苦嗎？你會感恩戴德嗎！”
秦淮茹被問得倒退一步，臉色瞬間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蘇清婉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，步步緊逼，“鐵證如山，郵局的底單擺在這裡，白紙黑字蓋著公章！你秦淮茹不僅不幫著烈屬遺孤討回公道，反而在這裡顛倒黑白，替一個貪沒救命錢的賊開脫！”
蘇清婉冷笑一聲，目光在秦淮茹和易中海之間來回掃視，突然拔高了音量：“大家夥兒都看清楚了！秦姐這麼著急跳出來和稀泥，連郵局的鐵證都不認，這可不是一般的鄰里情深啊。”
她頓了頓，丟擲了一個極其致命的推論：“秦姐，你這麼護著他，該不會是早就知道易中海貪了這筆錢吧？這些年，一大爺三天兩頭拿白麵和肉接濟你們賈家，那可都是我公公在保定做苦力賺來的血汗錢！你秦淮茹，根本就是包庇貪汙犯的同謀！你們倆，是合夥分了贓！”
轟！
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，首接把中院炸翻了天。
“我的天！對啊！老易平時摳搜的，怎麼對賈家那麼大方！”
“原來是拿何大清的錢，去賈家買好名聲啊！”
“這秦淮茹也是個黑心肝的，合著他們倆是一夥的！”
街坊們的眼神瞬間變了，看秦淮茹的目光就像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。
秦淮茹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蘇清婉三言兩語，不僅破了她的局，還首接把一頂“包庇分贓”的死罪帽子死死扣在了她的頭上！
這年頭，貪汙可是重罪，包庇同謀一樣要拉去勞改掃廁所的！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你胡說八道！”秦淮茹尖叫起來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劈了叉，“我沒有！我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“知不知道，不是你說了算的，得讓公安同志來查！”蘇清婉根本不跟她廢話，轉頭看向一旁還在流淚的何雨水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雨水！別哭了！眼淚討不回公道！”
何雨水渾身一震，猛地抬起頭，紅腫的眼睛裡透出狠厲的光。
“去軋鋼廠！去找保衛科！去街道辦找王主任！”蘇清婉指著大門的方向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，“就說咱們院裡抓到了貪汙烈屬撫養費的賊，還有包庇分贓的同謀！十年，一千二百塊錢！數額巨大，夠吃十回花生米了！讓他們帶槍來抓人！”
“好！我這就去！”何雨水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咬著牙站起身，轉身就要往院外衝。
“別！別去！”
一聲淒厲慘絕的嚎叫從泥水窪裡傳出。
易中海掙扎著翻過身。他太清楚保衛科和公安介入的後果了。一千二百塊錢，在這個人均工資二三十塊的年代，這是一筆足以讓他掉腦袋的鉅款！
一旦雨水走出這個院門，他易中海這輩子就徹底完了。八級工的身份、養老的盤算、體面的名聲，全都會化為泡影，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手銬和黑洞洞的槍口。
絕望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
易中海顧不上滿身的泥濘，不顧一切地撲向何雨水離開的方向。
他那張乾癟的老臉上，最後的一絲尊嚴和體面，在對死亡的極致恐懼面前，轟然崩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