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門口,寒風裹著雪粒子亂飛。
“大家睜大眼睛看好了!這就是鐵證!”
劉海中肥胖的雙手猛地摳住鋁製飯盒的邊緣,綠豆眼裡閃爍著癲狂的興奮。他甚至己經打好了腹稿,準備在紅燒肉的香氣飄出來的那一刻,發表一篇痛批資本主義作風的慷慨演講,以此作為他榮升二車間組長的投名狀。
他雙手用力,猛地往上一掀!
“哐當!”鋁蓋落地。
沒有濃郁的肉香,沒有白麵饅頭的熱氣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腐泔水味,混合著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惡臭,像個無形的巴掌,狠狠扇在了劉海中的臉上。
劉海中首當其衝,猛地吸了一大口這令人作嘔的氣體。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,“哇”地一聲,中午吃的棒子麵首接湧到了嗓子眼,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,憋得老臉紫紅。
站在他旁邊的保衛科副科長張大彪更是臉色大變,捂著鼻子連退三步,手裡的橡膠棍差點砸在腳背上:“這……這他媽什麼味兒?!”
周圍圍觀的幾百號工人紛紛捂住口鼻,探頭看去。
只見那兩個洗得發亮的鋁飯盒裡,根本沒有什麼半隻肥雞,也沒有油光水滑的紅燒肉。
左邊那個飯盒裡,裝著半盒發黑流水的爛白菜幫子,上面還沾著不知道哪來的黑色泥垢。右邊那個飯盒更絕,一坨長了綠毛、發酸發餿的棒子麵糊糊,甚至還有半塊沾著黃褐色不明物體的破磚頭死死壓在最底下。
黑色的酸水順著飯盒邊緣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,迅速融化出一個個散發著惡臭的黑窟窿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房頂的鬨堂大笑。
“哎喲喂!劉師傅,這就是你說的國家財產?這玩意兒白送我我都嫌臭!”
“就是啊!傻柱帶點泔水回家,怎麼就成挖牆腳了?”
“二車間的劉海中想當官想瘋了吧?拿一堆垃圾在這兒演戲呢!笑死老子了!”
工人們的嘲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進劉海中的耳朵。他雙手捧著那個散發著惡臭的飯盒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”劉海中渾身的肥肉劇烈顫抖,聲音尖銳得變了調,他發瘋似的伸手去扒拉那堆爛白菜,黑水濺了他一臉,“秦淮茹明明告訴我,你裝了半隻雞和紅燒肉!我親眼看著你從後廚出來的!肉呢?肉去哪了?!”
站在一旁的傻柱,此時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眼珠子瞪得老大,死死盯著那塊沾著不明物體的破磚頭。他明明記得自己裝的是實打實的好肉!怎麼跨個大門,就變成這堆破爛了?
但傻柱是個機靈鬼,他餘光瞥見人群外圍,那根水泥電線杆旁邊,蘇清婉正攏著紅色圍巾,衝他微微挑了挑眉。
傻柱心裡“臥槽”了一聲。
媳婦這手段,通天了!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,但既然媳婦把臺子搭好了,他何雨柱要是不唱出好戲,那才叫對不起這堆爛菜葉!
“啪!”
傻柱猛地一拍大腿,指著劉海中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孫賊!你爺爺我每天起早貪黑在食堂忙活,為了不浪費糧食,把這些爛菜葉和泔水帶回家餵雞,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盜竊國家財產了?!”
他上前一步,胸膛挺得老高,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劉海中:“我何雨柱現在是二食堂的代主任!大領導點名表揚的先進個人!你劉海中帶著保衛科在大門口堵我,當眾往我身上潑髒水,你安的什麼心?你這是破壞工人階級內部團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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