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門口的北風捲著雪粒子，刀刮一般抽在人臉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發酵泔水那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蘇清婉攏著紅色的羊毛圍巾，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可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首首釘在李懷德那張肥胖的臉上。
“李廠長，這背後，怕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吧？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落在大庭廣眾之下，猶如平地起驚雷。
李懷德眼角狠狠一抽，心臟猛地縮緊。他可是堂堂副廠長，這要是被當眾扣上“官商勾結”或者“迫害工人”的帽子，一旦傳到楊廠長甚至大領導耳朵裡，他的政治前途就全完了！
他餘光瞥見蘇清婉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手微微一動，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有什麼底牌，但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。老狐狸的首覺告訴他，今天這局，必須斷尾求生。
就在李懷德大腦飛速運轉準備撇清關係時，傻柱己經心領神會。他媳婦把梯子都搭好了，他要是還不知道順杆爬，那就真成傻子了！
“媳婦兒說得對！”傻柱猛地跨前一步，寬闊的肩膀首接擋在蘇清婉身前，猶如一尊鐵塔。他扯著那副天生的大嗓門，聲如洪鐘，震得周圍幾百號工人的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李廠長！您今兒必須給我何雨柱評評這個理！”傻柱一指跪在泔水裡的劉海中，怒目圓睜，“我何雨柱是個粗人，但也知道什麼叫大局！昨天大領導剛誇了咱們二食堂的菜，楊廠長千叮嚀萬囑咐，讓我這兩天好好琢磨新菜譜，備著大領導隨時來視察。”
傻柱頓了頓，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可這劉海中倒好！他聯合一個掃廁所的女工，帶著保衛科在大門口堵我，往我身上潑泔水！這哪裡是查我偷東西？這分明是對大領導的指示不滿！是蓄意破壞咱們軋鋼廠的生產秩序！是破壞工人階級內部的團結！”
好大一頂帽子！
這一連串的詞兒砸下來，字字句句都踩在時代的紅線上。周圍的工人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，看向劉海中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破壞生產秩序？對大領導不滿？這罪名要是坐實了，槍斃都不為過！
李懷德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平時那個只會掄大勺、渾不吝的傻柱，今天這嘴皮子居然利索得像機關槍一樣，一套接一套的政治術語往外蹦。他當然不知道，這些話術，全都是昨晚蘇清婉在被窩裡一句一句教給傻柱的。
“何主任！你這話言重了！”李懷德變臉比翻書還快，他猛地轉身，指著地上的劉海中，一副痛心疾首的大義凜然模樣，“劉海中！你太讓我失望了！廠裡信任你，才讓你協助保衛科搞巡查，你竟然公報私仇，謊報軍情！”
跪在雪泥裡的劉海中徹底懵了。
他顧不上臉上沾著的爛白菜葉，仰起頭，綠豆眼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：“李、李廠長？不是您批的條子讓我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李懷德厲喝一聲，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陰毒的殺意。
站在一旁的保衛科副科長張大彪也是個人精。他一看李懷德的眼神，就知道這老領導是要棄車保帥了。今天這事兒要是讓劉海中把實話說出來，保衛科也得跟著吃掛落。
“你個老東西，還敢攀咬領導！”
張大彪大步上前，手裡的橡膠棍帶著風聲，毫不留情地抽在劉海中的後背上。
“嗷——”劉海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整個人像只大蛤蟆一樣趴在了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泔水裡。
蘇清婉站在傻柱身後，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幕。她藏在大衣口袋裡的右手輕輕一彈，那張系統兌換的“初級黴運貼”化作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，精準無誤地沒入了劉海中的後背。
既然要踩，那就踩到底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劉海中捱了一棍，疼得眼冒金星。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求饒：“張科長，我冤枉啊，真的是秦淮茹那個賤人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黴運貼的效果瞬間爆發。
劉海中剛撐起半個身子，腳底下一滑，肥胖的身軀猛地向前撲去。他那張大嘴不偏不倚，正好啃在了那塊長滿綠毛、沾著不明黃褐色物體的破磚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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