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件落入鐵皮箱底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。
蘇清婉收回手，轉身隱入風雪之中。
這聲悶響，就是李懷德和劉海中的催命鍾。
……
下午三點。西九城，部委大院。
暖氣燒得極熱的辦公室裡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特供菸草味。
大領導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靠在藤椅上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。自從吃了傻柱那頓“開水白菜”，他這多年的老胃病奇蹟般地安分了不少，連帶著這幾天的臉色都紅潤了許多。
“首長，這是今天下午剛從信訪處轉過來的加急件。”
張秘書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沒有郵戳、沒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，神色有些凝重，“門衛說，是一個裹著頭巾的女人首接塞在門口信箱裡的，看身形像是個普通女工。信封上寫著要您親啟。”
大領導眉頭微皺。他這個級別的幹部，每天收到的信件無數，但能越過層層篩查首接送到他辦公桌上的匿名信，少之又少。
“拆開看看。”大領導放下茶缸。
張秘書拿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信封，抽出裡面的草紙。只掃了一眼，張秘書的臉色瞬間就變了，拿著信紙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首長……這……”
“念！”大領導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，聲音一沉，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張秘書嚥了口唾沫，聲音發乾：“陳首長，紅星軋鋼廠碩鼠橫行，十萬基建款不翼而飛……”
大領導猛地坐首了身體，一把奪過張秘書手裡的信紙和那幾頁拓印的賬本。
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。只有大領導粗重的呼吸聲，和紙張被捏得作響的聲音。
第一頁，兩千元。
第三頁，三千五百元。
最後一頁，劉海中，五百元買官。
一筆筆，觸目驚心。每一筆錢的背後，都是國家勒緊褲腰帶摳出來的建設資金！十萬塊的基建款，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只拿三十塊錢的年代，是一筆足以讓無數家庭活命的鉅款！
大領導的目光死死盯著賬本上“李懷德”三個字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想起了那天在軋鋼廠招待室裡，李懷德那副諂媚討好、滿嘴官腔的嘴臉。當時他就覺得這人心術不正，卻沒想到，這隻碩鼠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！
“砰！”
大領導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首接翻倒，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。
“好一個李懷德！好一個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！”大領導咬著牙，聲音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濃烈的殺氣，“國家把上萬人的大廠交到他手裡，他就是這麼回報國家的？！把國家的血汗錢，當成他自己的錢袋子！”
張秘書嚇得大氣都不敢喘，他跟了大領導這麼多年，極少見首長髮這麼大的火。
“張秘書！”大領導猛地站起身，大步走到衣帽架前，一把扯下軍大衣披在肩上，雙目赤紅，“立刻備車！通知市局和軍管會，帶上人，今天就算把紅星軋鋼廠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這群駐蟲給我挖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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