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哥，以後在二食堂，還得仰仗您多提攜！”
不管是車間的八級工，還是宣傳科的小幹事，見了他無一不是笑臉相迎，點頭哈腰。趙建國的倒臺，讓所有人徹底看清了何雨柱背後的能量。連革委會主任都能被他一腳踹下臺，這軋鋼廠裡，誰還敢觸他的黴頭？
傻柱走到二食堂後廚，一腳挑開厚重的棉門簾。
“師傅！”馬華第一個迎了上來，臉上笑開了花，麻利地接過傻柱脫下的軍大衣掛好，“您可算來了！您是沒看見，今天早上後勤處那幫孫子，跟孫子似的把最新鮮的白條豬和富強粉給咱們送來了，連個屁都不敢放！”
後廚的幫廚們也紛紛圍了上來，眼裡全是敬畏和崇拜。
傻柱走到主灶臺前，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：“都給我聽好了！趙建國和張大彪那是咎由自取！咱們二食堂，以後就一條規矩——乾乾淨淨做人，踏踏實實做菜！誰要是敢在工人的飯碗裡動心思，老子第一個廢了他！”
“聽師傅的！”後廚眾人齊聲應喝，氣勢如虹。
傻柱不僅保住了職位，這二食堂，從此徹底成了他水潑不進的鐵桶江山。
而此時，西合院中院，賈家。
屋裡冷得像個冰窖。蜂窩煤早就燒沒了，爐子裡只剩下一堆死灰。
秦淮茹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。她剛從軋鋼廠掃完旱廁回來，身上那股刺鼻的屎尿發酵味，怎麼洗都洗不掉。
“媽，我腿疼……我餓……”棒梗躺在炕上，那條斷了腳筋的腿無力地耷拉著，臉色蠟黃地首哼哼。
賈張氏盤腿坐在炕頭，三角眼惡狠狠地剜了秦淮茹一眼，淬了一口帶痰的唾沫：“沒用的喪門星！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！你看看對面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，你再看看咱們家！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掃把星！”
秦淮茹對婆婆的咒罵充耳不聞。她僵硬地轉過頭，透過玻璃窗上結出的冰花，死死地盯著對面何家的正房。
何家的窗戶縫裡，正往外飄著濃郁的排骨湯香氣。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窗戶紙上，映出蘇清婉和傻柱有說有笑的剪影。
那笑聲，像一把生鏽的鈍刀，在秦淮茹的心尖上反覆拉扯、切割。
嫉妒。
瘋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，讓她的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。
她本以為李懷德能整死蘇清婉，結果李懷德進去了。她又把希望寄託在趙建國身上，結果趙建國昨天也被軍管會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！
蘇清婉那個病秧子，憑什麼能一次又一次地逢凶化吉？憑什麼能把傻柱攥得死死的？
秦淮茹摳著窗臺的木頭茬子，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。
她腦海裡突然迴響起昨天趙建國被砸暈前，衝著蘇清婉喊的那句話。
“那份名單……那份名單上的人，絕不會放過……”
秦淮茹不懂什麼名單。但她知道，趙建國雖然倒了，但他那個在市委家屬院住著的老婆，背景深不可測。趙建國之所以敢在廠裡橫著走，全靠他那個有權有勢的老丈人。
蘇清婉把趙建國送進了大牢，趙建國的老婆能放過她？
秦淮茹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極其扭曲、怨毒的冷笑。
她慢慢地站起身，無視了棒梗的哀嚎和賈張氏的咒罵，走到牆角那口破木箱前。她掀開箱蓋，手伸進最底下的夾層裡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
那是她上次為了討好趙建國，偷偷記下的他家的住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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