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，紅星軋鋼廠後勤廢棄女澡堂。
生鏽的水管裡流出的井水冰冷刺骨。秦淮茹光著身子站在水泥地上，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發硬的勞保肥皂，發瘋般地搓洗著身上的皮肉。
白皙的皮膚被粗糙的肥皂顆粒搓出了一道道血紅的印子，可她還是覺得，自己骨頭縫裡都醃入味了那股旱廁發酵的刺鼻氨水味。
“蘇清婉……何雨柱……”
秦淮茹咬著凍得發紫的嘴唇，眼底翻湧著癲狂的怨毒。昨晚她在何家窗外聽牆角，被傻柱像扔垃圾一樣甩在雪地裡。那一跤，徹底摔碎了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底線。
她知道，今天是趙剛要在全廠大會上對付傻柱的日子。這是她唯一，也是最後翻身的機會。如果錯過今天，她這輩子都要在那個滿是蛆蟲的糞坑裡掏大糞，被全廠一萬多工人指著脊樑骨唾罵。
秦淮茹擦乾身子，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。她沒有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，刻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，隨後將頭髮揉得有些凌亂，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頂著刺骨的寒風，首奔辦公樓。
早上七點，革委會主任辦公室。
屋裡燒著旺盛的煤爐子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大前門香菸味。趙剛靠在皮椅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小舅子王大拿一晚上沒見人影，派去南郊肉聯廠接應的卡車也沒回來。他心裡隱隱有些煩躁，但並沒有往壞處想。畢竟在這西九城的三分地，還沒人敢動他革委會主任的親屬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上午的全廠大會。他必須把何雨柱這個刺頭徹底踩死，把二食堂的油水重新攥回自己手裡。
“篤篤篤。”
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趙剛的思緒。
“進。”趙剛不耐煩地喝了一聲。
實木門被推開一條縫，秦淮茹像只受驚的貓一樣溜了進來，反手將門反鎖。
趙剛一見是她，鼻腔裡下意識地噴出一股冷氣。他聞到了秦淮茹身上那股劣質肥皂掩蓋不住的怪味，嫌惡地往後靠了靠：“秦淮茹？你一個掃廁所的，跑這兒來幹什麼？滾出去！”
秦淮茹沒有滾。她非但沒退，反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“趙主任，您救救我吧！只要您肯拉我一把，我什麼都願意幹！”秦淮茹仰起頭，眼眶通紅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，配上半敞的領口，倒真透出幾分我見猶憐的狐媚氣。
趙剛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，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，但面上依舊端著官腔：“少來這套。你誣陷烈屬，那是軍管會定的案子，我能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不！您有辦法！”秦淮茹膝行兩步，一把抱住趙剛穿著毛料褲子的粗腿，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，“主任，我知道您今天要開大會辦傻柱。但您手裡沒實錘啊！那些發黴的棒子麵定不了他的死罪，他那張破嘴太能翻盤了！”
趙剛眼神一凜，手裡的菸灰掉在了褲腿上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能給您當證人！”秦淮茹抬起頭，眼神里透著毫無保留的惡毒，“我跟傻柱在一個院裡住了十年，他每天帶幾個飯盒，飯盒裡裝的是白麵還是大肉，我一清二楚！只要您一句話，我就上臺指認他！我說他偷了十年的公家糧食，我說他把食堂的清油藏在地窖裡倒賣！我是他鄰居，我的話，工人們絕對信！”
趙剛夾著煙的手徹底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跪在腳下的這個女人，突然咧開嘴，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。
妙啊！他正愁怎麼給何雨柱扣死盆子。有了秦淮茹這個“內部人員”的實名舉報，再加上他革委會主任的威壓，何雨柱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！
“秦淮茹，你這可是作偽證。”趙剛俯下身，粗糙的手指捏住秦淮茹的下巴，用力向上抬起，“要是查出來，你這罪過可就大了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秦淮茹迎著趙剛猥瑣的目光，咬牙切齒，“我只要傻柱和那個病秧子死！主任，只要您今天把傻柱扳倒，讓我重回鉗工車間，給我個小組長噹噹……以後，我秦淮茹這條命，還有我這身子，就都是您的！”
說罷，秦淮茹主動將臉貼在了趙剛粗糙的手背上，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母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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