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粗布棉襖，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：“今天，我要讓紅星軋鋼廠的天，徹底變個顏色。”
上午九點半。
軋鋼廠的大操場上，狂風捲著地上的雪粒子，打在人臉上生疼。
操場西周的高音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，“滋啦滋啦”地刮刮著每一個人的耳膜。一萬多名工人穿著深藍色的棉工服，烏泱泱地站滿了整個操場，黑壓壓的一片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主席臺上，拉著一條醒目的紅底白字橫幅：“堅決打擊破壞生產的投機倒把分子”。
趙剛穿著一身嶄新的軍大衣，大馬金刀地坐在主席臺正中央的太師椅上。他面前擺著一個鐵皮麥克風，兩旁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、荷槍實彈的保衛科幹事。
“帶上來！”
隨著趙剛一聲暴喝，傻柱被兩個保衛科幹事反扭著胳膊，粗暴地推搡到主席臺的最前方。
臺下的工人們瞬間一陣騷動。
“怎麼是何主任？他不是剛被大領導表揚過嗎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聽說二食堂最近天天發爛菜葉子，都是他貪汙的！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匯聚成巨大的聲浪。趙剛很滿意這種效果，他敲了敲麥克風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，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工友們！同志們！”趙剛的聲音透過大喇叭，震天響地傳遍每一個角落，“我們軋鋼廠，出了一個大蛀蟲！就是站在這裡的何雨柱！他利用二食堂代主任的職務之便，大肆剋扣工人口糧，倒賣國家物資，中飽私囊！性質之惡劣，簡首令人髮指！”
傻柱猛地抬起頭，雙眼噴火地瞪著趙剛：“趙剛！你放屁！老子在食堂幹了十年，沒拿過公家一根蔥！你這是打擊報復！”
“死到臨頭還敢狡辯！”趙剛猛地一拍桌子，冷笑一聲，“你以為我沒證據？今天，我就讓你死個明白！把證人帶上來！”
臺側的樓梯上，走上來一個穿著破棉襖、低垂著頭的女人。
當看清來人時，臺下的工人們再次炸開了鍋。
“那不是掃廁所的秦淮茹嗎？”
“她怎麼上去了？”
秦淮茹走到麥克風前，抬起頭。她眼眶通紅，滿臉淚水，一副被逼無奈、痛心疾首的模樣。她顫抖著手握住麥克風，聲音哽咽。
“工友們……我叫秦淮茹，是何雨柱十年的老鄰居。我今天站在這裡，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……”秦淮茹一邊哭，一邊指著傻柱，“我親眼看見！何雨柱每天下班，網兜裡裝的都是食堂的白麵和大肉！他還把後廚的豆油裝在鐵桶裡，半夜偷偷運出去賣錢！我們院裡的人都知道，他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，那都是吸的咱們工人的血啊！”
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，就像是一桶火藥，瞬間引爆了全場一萬多工人的怒火。
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，偷工人的口糧，那就是殺人父母！
“打倒何雨柱！”
“槍斃這個蛀蟲！”
“敗類！還我們血汗錢！”
無數的唾沫星子和憤怒的咒罵聲，像海嘯一樣朝著臺上的傻柱拍打過去。傻柱被千夫所指，雙拳死死握緊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卻死死記著蘇清婉的囑咐，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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