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裹挾著冰碴子，狠狠抽打在紅星軋鋼廠的大操場上。
蘇清婉每走一步，身子都跟著晃一下，寬大的黑色男式軍大衣罩在她單薄的身上，越發顯得她搖搖欲墜。她蒼白的臉頰上透著兩抹病態的嫣紅，手裡緊緊捏著一張蓋著紅戳的信紙，迎著上萬雙憤怒的眼睛，走到了主席臺正中央。
“媳婦兒！你上來幹什麼！快回去！”傻柱雙眼猩紅，拼命扭動著被反剪的胳膊，粗糙的麻繩瞬間勒破了他的手腕，鮮血順著指縫滴在雪地裡，觸目驚心。
蘇清婉沒看他，只是捂著嘴，又劇烈地咳嗽了兩聲，指縫間隱隱滲出一絲刺眼的殷紅。
趙剛坐在太師椅上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靠著椅背發出猖狂的冷笑。他正愁怎麼把何家的底細連根拔起，沒想到這女人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“好啊！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！”趙剛一把抓過鐵皮麥克風，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操場上空迴盪，“工友們！這就是何雨柱的家屬，蘇清婉！這女人平時裝病賣慘，背地裡卻和何雨柱狼狽為奸，一起侵吞咱們廠的國有資產！”
臺側的秦淮茹見狀，眼底的怨毒瞬間化作了瘋狂的興奮。她知道，這是徹底把何家踩死在糞坑裡的絕佳機會。
她跌跌撞撞地撲向麥克風，眼淚糊了滿臉，聲音淒厲得像個討債的厲鬼：“工友們！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她！咱們天天在車間流血流汗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，孩子餓得啃樹皮！可你們看看她蘇清婉！”
秦淮茹顫抖著手指向蘇清婉，字字誅心：“她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知青，憑什麼身上沒有一塊補丁？憑什麼臉蛋養得那麼水靈？我親眼看見，何雨柱每天從食堂偷回來的大肉和白麵，全進了她的肚子！她這副資本家太太的做派，喝的都是咱們工人的血啊！”
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語，精準地戳中了那個年代最為敏感的神經——階級對立與仇富心理。
一萬多名忍飢挨餓的工人，看著臺上那個雖然病弱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，再看看自己凍得生瘡的雙手，壓抑的怒火徹底被引爆了。
“打倒吸血鬼！”
“把這對賊公婆一起掛破鞋遊街！”
“槍斃他們！還我們血汗糧！”
如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掀翻主席臺的頂棚。無數雪球、爛菜葉混雜著石塊，從臺下瘋狂地砸了上來。
“砰！”一塊夾著冰碴的土塊砸在蘇清婉的腳邊，濺起的泥水弄髒了她的衣襬。
蘇清婉沒有躲，只是微微垂下眼眸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鬧吧，喊吧。站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
趙剛看著群情激憤的場面，膨脹的權力慾達到了頂峰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起身，指著蘇清婉厲聲咆哮：“保衛科！還愣著幹什麼？把這個投機倒把的同謀也給我拿下！一起綁了！”
兩名膀大腰圓的保衛科幹事立刻拎著麻繩，如狼似虎地朝著蘇清婉撲了過去。
“我艹你姥姥！”
傻柱眼看著那兩個男人要碰自己的媳婦，腦子裡的理智瞬間崩斷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，渾身肌肉暴漲，硬生生崩斷了手腕上拇指粗的麻繩！
“砰！砰！”
傻柱一個餓虎撲食，兩腳將那兩名保衛科幹事踹飛出三米遠，重重地砸在太師椅旁。他像一尊煞神般擋在蘇清婉面前，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條長板凳，雙目赤紅地盯著所有人。
“誰敢動我媳婦一根頭髮，老子今天活撕了他！”
這一舉動，徹底把局勢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這是公然暴力抗法！”趙剛氣急敗壞地跳腳，但他眼裡的狂喜卻掩飾不住。他原本還怕定不死何雨柱，現在何雨柱當眾打傷保衛科的人，這可是實打實的死罪！
“拉槍栓！給我拉槍栓！”趙剛指著傻柱，面目猙獰地嘶吼，“他敢反抗，就地擊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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