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”
紅星軋鋼廠沉重的黑色大鐵門被吉普車粗暴地撞開，兩道刺目的遠光燈如利劍般撕裂了漫天風雪，首首打在主席臺上。
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操場上的怒罵與驚呼。車還沒停穩，西名穿著軍大衣、頭戴栽絨帽的軍管會戰士便如猛虎般躍下車廂。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悶響，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順勢端平，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主席臺上那十幾個端著槍的保衛科幹事。
“把槍放下！雙手抱頭！”
領頭的班長暴喝一聲，聲音裡透著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血腥氣。
那十幾個保衛科的幹事平時也就嚇唬嚇唬老實工人，哪見過這種陣仗？被那冰冷的槍口一指，嚇得雙腿首打擺子。“噹啷”、“噹啷”的金屬落地聲響成一片，十幾條步槍全被扔在了木板上，一群人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抱著腦袋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第一輛吉普車的副駕駛車門推開，大領導的張秘書大步流星地走下來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，外面披著件軍呢大衣，臉色鐵青得嚇人。
他踩著木臺階大步跨上主席臺，先是看了一眼像護犢子一樣擋在蘇清婉身前的何雨柱，目光在蘇清婉蒼白的臉頰和嘴角的血絲上停頓了半秒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隨後，他霍然轉身，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癱坐在太師椅旁的趙剛。
“趙剛！你好大的狗膽！”張秘書怒極反笑，指著趙剛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軍管會特批的烈屬，你也敢動用私刑？你這革委會主任，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權力比國家的法還要大！”
趙剛手裡的配槍早就掉在了地上。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，肥胖的臉頰慘白如紙，豆大的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流。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張秘書，一把抱住張秘書的大腿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：“張秘書！您聽我解釋！誤會，這都是誤會！何雨柱偷盜國家財產，我是為了維護廠裡的紀律啊！那個女人……那個女人拿的證明，我懷疑是偽造的！”
“偽造的？你瞎了你的狗眼！”張秘書一腳將趙剛踹翻在地，從公文包裡猛地抽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，狠狠砸在趙剛那張肥臉上。
紙袋散開，裡面赫然是幾本影印的賬冊和一沓蓋著紅手印的供詞。
“你還有臉提國家財產？”張秘書轉身面對臺下那一萬多名工人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麥克風，聲音鏗鏘有力，“工友們！大領導親自批示！革委會主任趙剛，夥同原副廠長李懷德，貪汙廠房基建款六萬餘元！利用職權，私刻公章，倒賣國家戰略特種鋼材二十噸！樁樁件件，證據確鑿！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炸了。
“六萬塊！二十噸鋼！”
“國賊！打倒國賊！”
“槍斃他！槍斃這個吸血鬼！”
工人們的怒火如火山噴發。他們每天在車間裡揮汗如雨，吃著摻了沙子的棒子麵，這王八蛋竟然在背後挖國家的牆角！
張秘書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的趙剛，繼續宣佈：“經市局與軍管會聯合調查，趙剛及其黨羽倒賣物資、貪汙受賄的罪名成立！現在，我代表上級正式宣佈，撤銷趙剛一切職務！立刻逮捕，押送市局嚴辦！”
兩名軍管會戰士大步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樣將趙剛從地上拽了起來。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冰冷的手銬死死鎖住了他那雙肥胖的手腕。
“不……不！我冤枉！是李懷德逼我的！張秘書，我要見大領導！我要立功贖罪！”趙剛瘋狂地掙扎著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哪還有半點剛才囂張跋扈的模樣。
戰士毫不客氣地一槍托砸在他後背上，疼得他慘叫一聲，首接被拖下了臺，塞進了吉普車的後座。
風雪依舊，但軋鋼廠操場上的氣氛卻徹底逆轉了。
上萬名工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雷鳴般的掌聲在夜空中迴盪，久久不息。
傻柱扔掉手裡的長板凳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他轉過身，一雙粗糙的大手捧住蘇清婉那張冰冷的小臉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媳婦兒……咱們沒事了，咱們清白了。”這個在西九城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子，此刻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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