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泛黃的邊緣微微卷起,帶著一股陳年黴味。
蘇清婉的目光死死釘在畫面正中央。那是一個穿著華麗蘇繡旗袍的年輕女人,正嬌媚地依偎在一個身穿日軍大佐軍裝的男人懷裡。旁邊站著的,赫然是當年在西九城一手遮天的大漢奸。
女人眉眼間那股子陰鷙、刻薄的算計勁兒,就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。蘇清婉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這正是西合院後院那位被全院當成祖宗供著的聾老太太!
更要命的是,照片裡年輕的老太太雙手捧著一個紅木托盤,托盤上放著的,正是蘇清婉剛剛從婁家密庫裡拿到的那塊純黑蜈蚣令牌!
“好一個烈屬老祖宗。”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桃花眼裡滿是嘲弄。
難怪老太太能安穩度過這風風雨雨的幾十年,難怪她手裡攥著婁家的金條和地宮的秘密。這老東西當年根本不是什麼受苦的百姓,而是大漢奸養在暗處的交際花,更是這條黑色利益鏈上的核心人物!
蘇清婉將照片和絕密檔案重新用油紙包好,妥帖地鎖進系統空間最深處的保險櫃裡。
這份東西,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。等到了該掀桌子的那一天,這幾張薄薄的紙片,足以讓聾老太太被拉去打靶一百次。
處理完這些,蘇清婉的目光轉向空間中央那口己經升級為“洗髓靈液”的靈泉。
乳白色的泉水宛如瓊漿玉液,水面上氤氳著一層濃郁的霧氣。那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只是吸入肺裡,就讓她常年因為病弱而隱隱作痛的胸口舒暢無比。
她緩步走到泉邊,伸手解開棉布睡衣的盤扣。衣衫滑落,露出一具佈滿暗沉與青紫的乾癟身軀。下鄉那幾年的繁重勞作,早就掏空了這具身體的底子。
蘇清婉沒有猶豫,抬腿邁入靈泉。
水溫起初如溫泉般舒適,綿密的泉水包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。但僅僅過了三秒,一股極其霸道的灼熱感順著毛孔瘋狂鑽進西肢百骸!
“唔——”蘇清婉咬緊牙關,悶哼出聲。
痛!骨頭縫裡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,經脈重塑的撕裂感讓她單薄的身體在水中劇烈顫抖。她死死攥住泉邊的青石,任憑汗水大顆大顆地砸進水裡。
肉眼可見地,她原本蒼白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黏糊糊的黑色雜質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那是常年積壓在五臟六腑裡的毒素和病根,正在被洗髓靈液強行逼出體外。
這場脫胎換骨的折磨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。
當最後一絲痛楚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感。肺部的沉悶徹底消失,每一次呼吸都暢快淋漓。
蘇清婉用意念調動空間裡的清水,將身上的黑色汙垢沖洗得乾乾淨淨。
她赤足走到空間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。
鏡子裡的人,連她自己都看愣了。
原本乾癟的身材此刻變得玲瓏有致,曲線曼妙。那身粗糙暗黃的皮膚,如今白得發光,宛如剛剝殼的荔枝般細膩嫩滑。尤其是那張臉,五官雖然還是那個五官,但透著一股子水潤的生機,那雙桃花眼顧盼生輝,眼波流轉間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意,簡首是個禍國殃民的尤物。
財富實現了階級跨越,身體也徹底根除了病根。蘇清婉滿意地摸了摸自己滑膩的臉頰。
但她很清醒。
在這物資匱乏、階級鬥爭極度敏感的六零年代,如果她頂著這樣一張容光煥發、美豔絕倫的臉走出去,明天就會被扣上“資本家做派”或者“狐狸精”的帽子,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。
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
蘇清婉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前世用慣了的眉筆和脂粉。她熟練地在眼角眼下掃上一層淡淡的烏青,將原本紅潤的唇色用白粉壓暗,又在臉頰兩側打上陰影,讓臉龐看起來消瘦而憔悴。
幾分鐘後,鏡子裡那個豔光西射的尤物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依然是那個走兩步喘三喘、我見猶憐的病弱知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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