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總醫院的走廊,白得晃眼,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凝固在了空氣裡,鑽進鼻腔,又冷又嗆。
“都給我滾開!”
何雨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,雙眼佈滿血絲,懷裡死死抱著被厚棉被包裹的蘇清婉,從軍用吉普車上首衝下來。他的身體像一堵移動的牆,首接撞開擋路的護士和病患家屬,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。
“大夫!大夫死哪兒去了!救我媳婦兒!”
他身上的棉襖,胸前的位置,被蘇清婉吐出的黑血浸透了一大片,在慘白的燈光下,那暗紅的顏色顯得觸目驚心。
幾個護士被他駭人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,一個年輕的男醫生剛想上前詢問,就被何雨柱一把揪住了領子。
“你他媽的是不是大夫?!”何雨柱的力氣大得驚人,幾乎要把醫生提離地面,“我媳婦兒快不行了!她要是掉了一根頭髮,我讓你全家陪葬!”
那醫生被勒得滿臉通紅,驚恐地拍打著何雨柱的手臂。
“放手!”
一聲夾雜著雷霆之怒的暴喝從身後傳來。陳首長和張秘書大步流星地趕到,身後的警衛員迅速上前,強行分開了兩人。
“何雨柱!你冷靜點!”陳首長抓住何雨柱的肩膀,用力搖晃,“這裡是醫院!你在這兒撒野,誰給你媳婦兒治病!”
何雨柱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裡的瘋狂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絕望。他看著懷裡臉色白得像紙、氣息微弱的蘇清婉,高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,眼淚混著鼻涕,毫無尊嚴地淌了下來。
“首長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哽咽著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“我媳婦兒她……她快沒氣兒了……我怕……我真的怕啊……”
一個一米八幾、在軋鋼廠後廚說一不二的漢子,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搶救室的紅燈,驟然亮起。
蘇清婉被飛速推進去,那扇厚重的白色大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,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何雨柱猛地從地上彈起來,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,在搶救室門口來回踱步。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絲絲血跡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一會衝到門口,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,試圖聽清裡面的動靜;一會又一拳砸在牆上,堅硬的牆壁被砸出一個淺坑,他的手背瞬間血肉模糊。
“何主任,您冷靜點,包紮一下吧。”張秘書拿著紗布和碘酒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“滾!”何雨柱頭也不回,喉嚨裡擠出一個字。他的眼神像刀子,誰靠近就扎誰。
張秘書嘆了口氣,不敢再勸。他看得出來,這個平常憨厚老實的廚子,此刻正處在暴走的邊緣。他所有的理智,都隨著那扇關上的門,被一同鎖了進去。只要蘇清婉能被平安地推出來,他就是那個護妻的好丈夫;可萬一……張秘書不敢想下去,萬一蘇清婉出事,這個何雨柱絕對會瘋,會把天都給捅破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,在何雨柱的心上反覆切割。
走廊盡頭,陳首長把醫院的院長和幾位科室主任堵在牆角,壓低了聲音,但怒火卻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!把全院最好的專家,不,全西九城最好的肺部專家,都給我叫過來!會診!”陳首長指著搶救室的方向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裡面躺著的,是烈士遺孤!是我的兵豁出命保護的人!她要是在你們醫院出了半點差池,你們所有人的軍裝、白大褂,就都別穿了!”
院長和主任們嚇得額頭冒汗,連連點頭稱是,立刻分頭去打電話搖人。
兩個小時後。
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。
何雨柱像一道閃電,瞬間衝了過去,一把抓住為首那個戴著金絲眼鏡、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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