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她的肺部己經形成了大面積的纖維化。”老專家嘆了口氣,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說道,“簡單來說,她的肺,毀了。以後別說乾重活,就是情緒稍微激動一點,天氣稍微變化劇烈一點,都可能誘發呼吸衰竭。”
“這……這還有得治嗎?”陳首長聲音乾澀地問道。
“沒得治了。”老專家搖了搖頭,“這不是病,是傷殘。以後只能靜養,像養一個瓷器娃娃一樣,小心翼翼地養一輩子。不能勞累,不能生氣,不能受寒,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這輩子,就這樣了。”
“轟!”
何雨柱的腦子裡,彷彿有顆炸彈轟然引爆。
肺,毀了。
沒得治了。
養一輩子……
這幾個字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,把他捅了個對穿。
他想起了蘇清婉剛回城時,那副弱不禁風、走幾步路就要喘的模樣;想起了她在鄉下斷糧,差點餓死的慘狀;想起了她為了護住自己,主動吸入那口毒煙時決絕的眼神……
他的媳婦兒,他那個又嬌又軟,會對著他甜甜地笑,會趴在他耳邊出謀劃策的媳婦兒,怎麼就成了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了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何雨柱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,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,喃喃自語,“不會的……你們都是庸醫!庸醫!”
他猛地抬起頭,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老專家,像一頭絕望的困獸,想要把眼前這個宣判他妻子“死刑”的人撕成碎片。
陳首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沉聲喝道:“何雨柱!這是命令!接受現實!”
說完,他從老專家手裡接過那份薄薄卻重如千鈞的診斷書。
白紙黑字,蓋著軍區總醫院鮮紅的公章。
【診斷結論:重度化學性肺炎,雙肺瀰漫性纖維化,呼吸功能永久性重度損傷。】
這不僅僅是一份診斷書。
對於蘇清婉來說,這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、最完美的“免死金牌”。
有了這份官方背書的重病診斷,在未來那風波詭譎的十年裡,再也沒有人會把注意力放在一個“病入膏肓、隨時可能斷氣”的廢人身上。她可以徹底隱於幕後,成為那個最安全的旁觀者。
夜深了。
蘇清婉被轉入了戒備森嚴的高幹病房。
慘白的床單,慘白的牆壁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水味。
何雨柱像一尊石雕,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。他己經在這裡坐了六個小時,眼睛熬得通紅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個人憔??悴得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握著蘇清婉的手,那隻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他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粗糙的掌心去摩擦,想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,可她的手依舊冰涼。
“媳婦兒……”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滿是胡茬的臉上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“你醒醒……跟哥說句話……你罵我也行,打我也行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豆大的淚珠,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,砸在白色的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病房裡靜得可怕,只有牆上的掛鐘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著,像是在為生命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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