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總醫院的高幹病房,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的聲音。
何雨柱感覺自己像個被抽空了魂的木偶,大腦一片空白,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。他死死地盯著病床上那個本該人事不省的女人,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,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。
幻覺!
一定是幻覺!
是自己太想媳婦兒了,悲傷過度,所以出現了幻覺!
醫生說她肺毀了,這輩子都完了,是個瓷娃娃了。她怎麼可能醒過來?還……還對自己笑?
何雨柱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。
不是幻覺。
那雙清澈如秋水、亮得像藏著星星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那隻他以為再也暖不熱的小手,正虛弱地、卻又無比堅定地向他招手。
“媳婦兒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何雨柱的嘴唇哆嗦著,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,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。他眼裡的血絲更重了,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交織在一起,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癲狂的邊緣。
蘇清婉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模樣,蒼白的唇角彎得更深了些。她將一根食指豎在唇邊,做了一個“噓”的手勢,眼神里帶著一絲俏皮和安撫。
這個動作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何雨柱即將脫口而出的狂吼。
他猛地撲到床邊,壓低了身體,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:“媳婦兒……你……你沒死?你好了?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醫生他們……”
“小聲點,柱子哥。”蘇清婉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虛弱,但吐字卻無比清晰,“隔牆有耳。”
她伸出另一隻沒有被他握著的手,輕輕撫上他滿是胡茬、佈滿淚痕的臉頰,指尖冰涼的觸感讓何雨-柱的身體再次一顫。
“我沒事,只是用了些特殊的法子,暫時壓制住了傷勢。但從現在開始,在所有人眼裡,我就是那個肺被毀了、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。”
何雨柱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。
什麼叫特殊的法子?什麼叫裝成廢人?
他想問,可看著蘇清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他又把所有問題都嚥了回去。他知道,媳婦兒做事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從她進這個家的第一天起,她走的每一步,都像是在下棋,算無遺策。
“為什麼?”何雨柱壓著嗓子,聲音沙啞地問,“你好好的,為什麼要裝病?還裝得這麼重?”
蘇清婉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,那裡面沒有了剛才的俏皮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深沉與洞察。
“柱子哥,你以為李懷德倒了,我們就高枕無憂了嗎?”她一字一頓地問道。
何雨柱一愣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:“他都被陳首長抓進死牢了,還能翻天不成?”
“他翻不了天,但掀起他這股歪風的人,還在。”蘇清婉的目光穿透了病房的牆壁,彷彿看到了西九城上空正在匯聚的烏雲,“李懷德是什麼?他就是一條狗。現在這條狗瘋了,被主人打死了。可主人還在,而且他會放出更多、更瘋的狗。”
她的話,像一把錐子,狠狠扎進何雨柱那簡單的思維裡。
“你想想,許大茂那種在西北勞改的貨色,怎麼就突然穿上綠軍裝,成了什麼糾察隊長?”蘇清婉循循善誘,“他背後沒人,他敢踹咱家的門?他敢動你這個軋鋼廠的功臣?”
何雨柱的呼吸一滯。
是啊,他光顧著解氣了,卻忘了這背後不合常理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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