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淒厲而尖銳，充滿了不甘與絕望，卻又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因為，照片的角落裡，一個細節，徹底擊垮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他父親趙衛國左手的小拇指上，戴著一枚黑色的尾戒。那是他奶奶臨終前留下的遺物，趙衛國從不離身，整個趙家都知道。
照片上，那枚黑色的尾戒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依舊清晰可辨。
鐵證如山！
趙飛的瞳孔，瞬間縮成了兩個漆黑的小點。他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，變得像死人一樣慘白。
囂張，跋扈，得意，殘忍……所有他賴以為生的情緒，在這一刻，被這張薄薄的紙片，徹底碾成了齏粉。
他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對方在聽到他大伯的名號後，會是那樣的表情。
因為對方手裡握著的，是比他大伯的權勢，更致命的王牌！
他大伯的權勢，是建立在家族清白的基礎上。而這張照片，足以將整個趙家的根基，從內部徹底炸燬！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整個餐廳的客人們，都用一種混合著震驚、鄙夷和幸災樂禍的複雜眼神看著這場鬧劇。他們雖然看不清照片的內容，但從趙飛那副失魂落魄、如喪考妣的模樣，也能猜到，那張照片的殺傷力，絕對是毀滅性的。
何雨水也看呆了。
她坐在卡座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精美的瓷娃娃。她看著那個蹲在地上，僅僅用一張照片就讓不可一世的趙飛徹底崩潰的“嫂子”，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。
原來……這才是嫂子的真正手段。
不是打打殺殺的蠻力，而是這種殺人不見血、誅人先誅心的雷霆之擊！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以前對嫂子的所有認知，都太過膚淺。那個躺在病床上，需要哥哥呵護的病弱美人；那個在家裡，溫柔地為她梳頭的溫婉長嫂；和眼前這個，談笑間便能決定一個家族興衰的冷酷“蘇爺”，三個截然不同的形象，在她腦海中交織、重疊，最終匯成了一個讓她既敬畏又崇拜的、深不可測的謎。
就在這時，蘇清婉動了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己經變成一灘爛泥的趙飛。
她伸出腳，用光亮的皮鞋尖，輕輕踢了踢趙飛的臉。
這個動作，充滿了極致的羞辱。
“現在，你還覺得，你那個大伯，能保住你嗎？”
蘇清婉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趙飛的天靈蓋上。
趙飛渾身一顫，拼命地搖頭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哀鳴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，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求求你，放過我……放過我們趙家……”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，手腳並用地向後爬，想要遠離這個魔鬼。
蘇清婉冷哼一聲，彎腰，撿起那張決定命運的照片。
她用兩根手指捏著照片的一角，彷彿那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。她走到何雨水的身邊，將照片遞到她面前，聲音恢復了一絲不易察異的溫和：“雨水，看清楚，這就是欺負你的人，所倚仗的靠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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