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汁味和漿糊味，混雜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緊張與壓抑。
行人們都低著頭，步履匆匆，彼此之間眼神毫無交流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警惕與不安。彷彿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看不見的眼睛，在審視著每一個人的言行舉止。
九十五號院，自然也無法倖免。
院裡往日的雞毛蒜皮、爭吵拌嘴，徹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家家戶戶大門緊閉，連平日裡最愛在院裡曬太陽、說閒話的賈張氏，都老老實實地縮在屋裡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整個大院，被一種名為“人人自危”的恐懼所籠罩。
然而，這股足以讓任何人窒息的壓抑，卻似乎繞過了何家的正房。
屋內，新砌的火牆燒得正旺，將刺骨的寒氣阻隔在外。
蘇清婉半躺在鋪著厚厚褥子的床上，身上蓋著溫暖的羊毛毯，手裡捧著一本線裝古籍，神態安詳。她依舊是那副病弱的模樣，時不時會低低地咳嗽兩聲，但那雙清亮的眸子，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傻柱提前辭官，她又頂著軍管會重點保護的“病弱烈屬”光環，在這風暴的中心，何家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避風港。
她所有的提前佈局，所有的隱忍退讓，在這一刻，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報。
看著窗外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鄰居，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她要的，就是這種效果。
讓這滿院的禽獸，在恐懼和絕望中煎熬，而她，則穩坐釣魚臺，隔岸觀火。
時間，就在這種詭異的寧靜與壓抑中，緩緩流逝。
傍晚時分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劉海中縮在自家那間被兩個兒子搬空了的屋子裡，凍得瑟瑟發抖。肚子裡空空如也，餓得“咕咕”首叫。
他看著窗外何家煙囪裡冒出的滾滾濃煙，聞著空氣中隱約飄來的肉香，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他一個曾經的二大爺，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，而傻柱那個莽夫，卻能安然無恙，還過得如此滋潤？
他不甘心！
就在這時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許大茂帶著幾個同樣戴著紅袖標的糾察隊員，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。
許大茂雖然被張秘書嚇破了膽，不敢再招惹何家，但對付院裡其他人，他的威風卻是有增無減。
劉海中看著許大茂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機會來了。
等到許大茂在院裡巡視了一圈，正準備離開時，劉海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猛地推開門，頂著風雪衝了出去。
“許……許隊長，您留步！”他搓著手，臉上堆滿了卑微而諂媚的笑容，活像一條見了主人的老狗。
許大茂停下腳步，斜著三角眼，輕蔑地看著他：“劉海中？你個老東西，叫我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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