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要拿一大爺易中海開刀的訊息，像風一樣傳遍了家家戶戶。
有的人幸災樂禍，比如被易中海壓制了多年的閻埠貴，他躲在屋裡，一邊盤算著易中海倒臺後自己能不能撿點便宜，一邊幸災樂禍地哼起了小曲。
有的人兔死狐悲，比如賈張氏，她雖然恨易中海沒再接濟賈家，但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，一整天都把門關得死死的，不敢露頭。
更多的人，則是沉默和恐懼。
他們看著易中海這個曾經在院裡說一不二的“道德天尊”即將倒臺，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不安。
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易中海，則把自己關在屋裡，一整天都沒出門。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終於，夜幕降臨。
雪，停了。
但天，卻比下雪時更冷，更黑。
中院裡，幾根木杆子臨時搭起了一個簡陋的臺子，上面掛著兩盞冒著黑煙的馬燈，昏黃的光線在寒風中搖曳，將人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扭曲怪異。
“把階級敵人易中海帶上來！”
隨著許大茂一聲尖利的嘶吼，批鬥大會正式開始。
易中海家的門被粗暴地踹開，兩個糾察隊員一左一右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屋裡拖了出來。
曾經那個無論何時都腰桿筆挺、注重儀表的八級工，此刻卻狼狽不堪。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半舊的藍色工作服，但頭髮凌亂，眼神渙散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一頂用白紙糊成的高高的帽子，被重重地扣在他的頭上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——“貪汙犯！偽君子！易中海！”
“跪下！”
一個糾察隊員猛地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。
易中海一個踉蹌，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，濺起一圈雪粉。
他抬起頭，茫然地看著臺子上耀武揚威的許大茂，看著旁邊滿臉怨毒與興奮的劉海中，又看了看臺下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、此刻卻眼神複雜、或同情、或恐懼、或麻木的鄰居們。
羞辱，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沒。
他這輩子最看重的臉面和尊嚴，在這一刻，被撕得粉碎，扔在地上，任人踐踏。
“鄉親們！同志們！”許大茂站在臺子上，揮舞著手臂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，“今天，我們在這裡召開批鬥大會，就是要揭開我們院裡這個最大的偽君子——易中海的畫皮！”
劉海中緊跟著跳了出來，他拿著那張皺巴巴的黑材料，用他那公鴨般的嗓子，開始一條一條地宣讀易中海的“罪狀”。
“……貪汙公款，中飽私囊！利用一大爺的身份，在院裡搞封建大家長制，一手遮天！”
“……表面道貌岸然，背地裡卻和賈家婆子不清不楚，搞資產階級腐化墮落的一套！”
每一條罪狀，都像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心上。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中院的喧囂，後院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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