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正房之內，蘇清婉慵懶地翻過一頁古籍，指尖的觸感溫潤而細膩。
爐火燒得正旺，將厚實的窗簾都映出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光暈。空氣裡，老山參的藥香與煤火的暖意交織，形成一片與世隔絕的安逸。
窗外，許大茂那尖利刺耳的嗓音，如同淬了毒的冰錐，穿透風雪，精準地紮了進來。
“劉海中！你，上去！給這個老不死的，左右開弓，狠狠地扇他幾個大嘴巴子！讓所有人都聽聽，這道德天尊的臉皮，到底有多厚！”
蘇清婉的唇角，無聲地勾起一抹淺淡而冰冷的笑意。
好戲，終於到了最精彩的環節。
……
中院，寒風如刀。
兩盞馬燈在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瘋狂搖曳，昏黃的光線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許大茂的命令，像一道驚雷，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響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“唰”地一下，全都聚焦在了臺下的兩個人身上——一個，是剛剛還耀武揚威、此刻卻明顯一愣的劉海中；另一個，是跪在雪地裡，頭戴高帽，如同死狗一般的易中海。
劉海中渾身一僵，臉上的諂媚笑容凝固了。
扇易中海耳光？
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狂跳，既有即將報復的極致興奮，又有一絲源自骨子裡的、對往日權威的本能畏懼。畢竟，這幾十年來，易中海就是這座院裡的天，他劉海中，一首被死死地壓在下面。
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臺子上許大茂那雙陰冷而不耐煩的三角眼時，那最後一絲猶豫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知道，這是許大茂給他的投名狀！
今天，他必須把易中海的臉面，連同自己的尊嚴，一起狠狠地踩在腳下，才能換來那個夢寐以求的副隊長位置！
“他媽的，老東西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劉海中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，臉上瞬間堆滿了猙獰的狠厲。他往前踏出一步，搓了搓被凍得通紅的雙手，哈出一口白氣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閃爍著豺狼般的光芒。
他走到了易中海面前。
易中海緩緩抬起頭，那張曾經寫滿威嚴與道貌岸然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麻木和死灰。他的目光渙散，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自己點頭哈腰、此刻卻滿臉猙獰的“老鄰居”，嘴唇哆嗦著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一大爺，”劉海中故意拉長了音調，語氣裡充滿了戲謔與快意，“您不是最講規矩，最愛給大家上課嗎？今兒，我就替許隊長，也替院裡被你欺壓了這麼多年的街坊們，給你也上一課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揚起了右手！
那隻佈滿老繭和凍瘡的巴掌，在昏黃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惡狠狠的弧線，帶著一股要把幾十年怨氣全部發洩出來的勁風，朝著易中海那張蒼老的臉，重重地扇了下去！
“啪——！”
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爆響，在死寂的雪夜裡炸開！
聲音之大，甚至蓋過了呼嘯的北風！
在場的所有人，心臟都跟著這聲脆響猛地一抽！膽小的婦人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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