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閻埠貴,心中的變態快感達到了頂峰。他用腳尖踢了踢閻埠貴的肩膀,慢悠悠地說道:“饒了你?也不是不行。不過嘛……這思想上的毒草,得用實際行動來挖啊。光磕頭有什麼用?”
閻埠貴是何等精明的人,一聽這話,立刻就明白了許大茂的意思。
這是要錢啊!
他的心,像是被那把剪刀狠狠地剜了一下,疼得他首抽抽。那可是他一分一毛,從牙縫裡省出來,算計了一輩子才攢下的棺材本啊!
可是,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剪刀,感受著那冰冷的鋒芒,他知道,今天不出點血,是絕對過不了這一關了。錢沒了可以再賺,這要是被剃了陰陽頭,他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?這教師的工作,怕是也保不住了!
兩害相權取其輕!
“我……我願意!我願意接受組織的改造!”閻埠貴咬碎了後槽牙,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“我……我願意上交我的……我的所有積蓄,支援革命工作!”
“哦?”許大茂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,“所有積蓄?你有多少啊?”
閻埠貴的心在滴血,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……三百塊……”
“還有呢?”許大茂不滿意地撇了撇嘴。
“還……還有一塊……一塊舊手錶……”閻埠貴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哭腔。
這三百塊錢和一塊上海牌手錶,是他這輩子的驕傲,是他壓箱底的寶貝,是他向別人炫耀的資本!現在,要他親手交出去,比殺了他還難受!
“行吧。”許大茂像是施捨一般點了點頭,“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,今天就先饒了你。去,拿來吧。”
得到了赦令,閻埠貴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,也顧不上拍掉膝蓋上的雪,踉踉蹌蹌地就往自己屋裡跑。
片刻之後,他拿著一個用好幾層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,和一個小小的首飾盒,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,他一層一層地剝開那髒兮兮的布包,露出了裡面一沓嶄新又陳舊的“大團結”。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,彷彿那不是錢,而是他親手割下來的肉。
他又開啟那個首飾盒,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半舊的上海牌手錶。
許大茂一把將錢和手錶奪了過來,掂了掂,又把手錶戴在自己手腕上,得意地晃了晃,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:“哈哈哈!不錯!閻老師,你很有覺悟嘛!行了,滾吧!”
閻埠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,佝僂著身子,失魂落魄地退到了一邊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滿是死灰般的絕望。
他幾十年的算計,幾十年的積攢,在這一夜,毀於一旦!
許大茂拿著勒索來的錢財,志得意滿。他環視全場,看著那些或恐懼、或麻木、或幸災樂禍的臉,感覺自己就是這裡的皇帝!他享受著這種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力,整個人都飄飄然了。
然而,他沒有注意到。
在人群最後面,賈家那黑漆漆的屋門口,一道瘦削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立在黑暗的陰影裡。
那是一個女人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洗不掉的、令人作嘔的惡臭。她的頭髮枯黃雜亂,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,一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,只剩下兩團幽綠色的、如同野狼般的鬼火。
是秦淮茹。
她剛剛從拘留所裡被放出來,一瘸一拐地摸回了家。
她看到了院裡的一切。看到了易中海的倒臺,看到了劉海中的瘋狂,更看到了許大茂此刻的囂張與得意。
當她聽說,自己的兒子棒梗,前幾天因為偷東西,被許大茂親手打斷了一條腿時,她那雙死寂的眼睛裡,燃起了滔天的、足以焚燬一切的怨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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