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正房之內，暖意融融，與窗外冰天雪地的死寂，恍如兩個世界。
蜂窩煤在爐膛裡燒得正旺，發出細微的“噼啪”聲。紫砂壺裡的水己經滾開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汽，為這方小天地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蘇清婉斜倚在鋪著厚厚羊毛軟墊的太師椅裡，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絨毯，手中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泉水。她剛剛給爐子添完煤，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暖意。
窗外那場狗咬狗的鬧劇，己經落下了帷幕。
許大茂志得意滿地帶著勒索來的錢財回了屋，劉海中和易中海像兩條死狗一樣被糾察隊的人拖走，閻埠貴則如同被抽了筋骨，被兩個兒子攙扶著，失魂落魄地挪回了家。
整個大院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“媳婦兒，痛快！真是他媽的太痛快了！”
傻柱坐在小馬紮上，正用一塊乾淨的棉布，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把蘇清婉從系統空間裡兌換出來的百鍊鋼菜刀。刀身鋥亮，寒光西射，映著他那張滿是狂喜的憨厚臉龐。
“你是沒看著，閻老西那老臉，比茅坑裡的石頭都臭！還有劉海中和易中海那倆老王八蛋，鬥了一輩子，臨了臨了，跟狗似的在雪地裡打滾！哈哈哈！”
他樂得前仰後合，看向蘇清婉的眼神里，充滿了五體投地的崇拜。
“還是你厲害，媳婦兒！咱就在屋裡烤著火，啥也不用幹，這幫孫子自己就把自己給玩死了！這比去戲園子看戲過癮多了！”
蘇清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將手中的杯子放下，聲音依舊帶著一絲病中的慵懶，卻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：“急什麼，好戲才剛開鑼呢。”
傻柱一愣，沒明白自家媳婦兒話裡的意思。
在他看來，這院裡最大的三個刺兒頭，一個身敗名裂，兩個半死不活，剩下的許大茂雖然跳得歡，但有媳婦兒在，收拾他也是遲早的事。
這還不算好戲落幕？
就在這時，一陣若有若無的、比北風更陰冷的寒意，似乎從院子的某個角落裡升騰而起。
……
黑暗中，一道瘦削得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，如同從地府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，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的陰影，挪進了九十五號院。
是秦淮茹。
她剛從拘留所裡被放出來。
凜冽的寒風像無數把小刀，瘋狂地切割著她單薄的衣衫和裸露在外的皮膚。她的臉上、手上，佈滿了大片大片青紫色的凍瘡，有些地方甚至己經開裂，滲出淡黃色的膿水。
一股洗不掉的、令人作嘔的惡臭，從她身上散發出來，那是掏糞池的汙穢與拘留所的黴味混合在一起的、象徵著恥辱與絕望的味道。
她的肚子餓得像火燒一樣，每走一步，雙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她看到了院子裡的一切。
雪地上，那幾灘尚未完全凝固的、暗紅色的血跡；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棉絮；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、屈辱與瘋狂的氣息。
她那雙曾經水波瀲灩、楚楚可憐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兩潭死水，倒映著這破敗荒涼的景象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心，早己經死了。
當她像一個幽靈般挪到自家那黑漆漆的門口時，一股比身上惡臭更讓她難以忍受的、濃郁的肉香，霸道地鑽進了她的鼻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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