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正房的門板，彷彿一道隔絕生死的界限。
門外，是呼嘯的北風，是能將骨頭縫都凍裂的嚴寒，以及一個在絕望中苦苦哀求的蒼老聲音。
門內，是燒得通紅的蜂窩煤爐，是滿屋子氤氳不散的飯菜香氣，是暖得讓人筋骨都舒展開的融融暖意。
“柱子……何主任……開開門吧……”
那聲音，帶著風雪的嘶啞和濃重的哭腔，一下一下地撞擊著門板，也敲在何雨柱和何雨水的心上。
何雨水手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，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忍，下意識地看向嫂子。
何雨柱“噌”地一下就站了起來，粗壯的眉毛擰成了疙瘩，臉上滿是厭惡和煩躁。
“這個老王八蛋！還有臉上門來！看我不把他轟出去！”他罵罵咧咧地就要去拉門栓。
“站住。”
蘇清婉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，輕輕按住了何雨柱粗壯的手臂。
她甚至沒有起身，依舊窩在柔軟的太師椅裡，只是將目光從窗外那片哀鴻遍野的雪景，緩緩移到了緊閉的大門上。
“嫂子？”何雨柱不解地回頭。
“讓他敲。”蘇清婉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這出戲，得唱足了才好看。”
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，彷彿在欣賞一齣早己寫好劇本的鬧劇。
門外的劉海中，顯然沒料到屋裡的人會如此鐵石心腸。
見哀求無用，他開始加重力道，“砰砰砰”地砸起門來，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往日的威逼。
“柱子！你小子別裝聽不見！你二大爺我快餓死了！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個院兒的長輩凍死在你家門口嗎？你就不怕街坊鄰居戳你的脊樑骨！”
他開始熟練地揮舞起道德的大棒，試圖用輿論壓垮屋裡的人。
何雨柱氣得太陽穴突突首跳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要不是蘇清婉攔著，他早就一腳踹開門，把這個老不死的揍得滿地找牙了。
蘇清婉終於有了動作。
她沒有去開門，而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走到門後，隔著厚重的門板，用一種極其溫婉，甚至帶著幾分虛弱的語調，輕聲開口了。
“二大爺，是您啊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有穿透力一般，清晰地傳到了門外，也讓院子裡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鄰居們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門外的劉海中一愣，隨即大喜過望，以為是自己的道德綁架起了作用，連忙換上一副可憐兮-兮的腔調：“清婉啊！好孩子，快……快開門，二大爺要凍僵了，就想……就想討口熱乎的……”
“二大爺，不是我們不開門。”蘇清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後怕，“實在是……被您給嚇怕了。”
“嚇怕了？我……我怎麼會嚇著你？”劉海中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蘇清婉輕輕咳嗽了兩聲，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肺部被扯動，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您忘了？當初您是怎麼指著我們家柱子的鼻子，說要親手把他送去勞改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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