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雪，像是無數把細碎的刀子，紮在秦淮茹的身上。
她一屁股跌坐在院子中央，單薄的棉褲瞬間被雪水浸透，那股子刺骨的寒意，從尾椎骨一路往上爬，鑽心刺骨。
但這點冷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比這更冷的，是西周圍那些鄰居們毫不掩飾的、看好戲的目光。是那些壓低了聲音，卻又偏偏能讓她聽得一清二楚的議論。
“嘖嘖，這秦淮茹，真是自找的。”
“就是，人家何主任兩口子過自己的日子，她非得大清早上門去觸黴頭。”
“活該！以前吸傻柱血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今天？”
這些話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狠狠地扎進秦淮茹的耳朵裡，扎進她的心裡，攪得她五臟六腑都翻騰著一股子屈辱的惡氣。
她慢慢地抬起頭，亂髮下的一雙眼睛，己經沒了半分平日裡的柔弱與算計，只剩下野獸般的、赤裸裸的怨毒。
她死死地盯著何家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門後，是她曾經唾手可得的“血包”，是她夢寐以求的安穩生活。
而現在，那裡住著一個病秧子，一個用幾聲咳嗽、幾滴眼淚就能讓何雨柱為她發瘋的狐狸精！
憑什麼？！
憑什麼她蘇清婉能躺在溫暖的屋裡咳著血裝可憐，而自己就要在這冰天雪地裡被人當眾羞辱？！
一股瘋狂的嫉恨，如同毒藤般纏住了她的心臟，越收越緊，幾乎要讓她窒息。
秦淮茹沒有哭，甚至連一絲委屈的表情都沒有。
她只是緩緩地、僵硬地從雪地裡爬了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雪和泥水，動作遲緩得像一個提線木偶。
院裡看熱鬧的人見她這副模樣，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，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。
她沒有回賈家那個冰冷的黑洞，也沒有理會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，穿過稀稀落落的人群，精準地鎖定在了院子角落裡，那個正縮著脖子，靠在牆根下躲風的、同樣落魄的身影上。
二大爺，劉海中。
他穿著一件油膩得發亮的破棉襖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，一張老臉被凍得青紫，渾濁的眼睛裡，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和對何家那扇門的嫉妒。
一條被主人拋棄，餓得眼冒金星的老狗。
秦淮茹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她邁開步子，朝著劉海中走了過去。
“二大爺，冷吧？”
她的聲音，又恢復了往日的輕柔，像是一縷溫暖的春風，吹向了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老人。
劉海中抬起眼皮，警惕地看了她一眼，含混不清地從喉嚨裡“嗯”了一聲。他現在誰都不信，只想找口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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