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？”王主任冷笑一聲，“秦淮茹，注意你的言辭！什麼叫去死？那是去接受革命的再教育！是去為國家做貢獻！這是無上的光榮！多少人想去還沒這個機會呢！你兒子能被選中，是你賈家祖墳冒了青煙！”
他懶得再廢話，首接對兩個民兵使了個眼色：“讓她按！”
“是！”
兩個民兵一左一右，瞬間上前，像兩把鐵鉗，死死地架住了秦淮-茹的胳膊。
“不！放開我！你們放開我！”秦淮茹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，雙腳在雪地裡亂蹬，指甲在民兵的棉衣上瘋狂抓撓。
但她的力氣，在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面前，渺小得如同螳臂當車。
一個民兵死死地反剪住她的雙手，另一個則強行掰開她的右手，抓住了她的大拇指。
王主任走上前，打開了那個紅色的印泥盒，露出裡面鮮紅如血的印泥。他面無表情地抓著秦淮茹的手指，在那冰冷的印泥上，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！不！不要！”
秦淮茹的瞳孔，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。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沾滿了鮮紅印泥的拇指，被王主任抓著，一寸一寸地，朝著那張決定了她兒子命運的志願書，緩緩靠近。
那一刻，時間彷彿被無限放慢。
風聲，雪聲，鄰居們的呼吸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她只能看到，那片刺目的鮮紅，離那片蒼白的紙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……
那是她兒子的賣身契！
是她賈家的絕戶書！
“我跟你們拼了！”
絕望之下，秦淮茹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，她猛地低下頭，張開嘴，狠狠地朝著王主任抓著她的那隻手，咬了下去！
王主任吃痛，下意識地就要鬆手。
“按住她！”他怒吼道。
架著秦淮茹的民兵手上猛一用力，另一個民兵更是首接用膝蓋頂住了她的後腰，讓她再也動彈不得。
王主任忍著手背上的劇痛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。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，抓著秦淮茹的手指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狠狠地，按在了志願書上那個屬於“監護人”的空白處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到撕心裂肺的慘叫，劃破了西合院的夜空。
那個鮮紅的，帶著凌亂指紋的印記，清晰地，決絕地，烙印在了白紙之上。
塵埃落定。
鉗制著秦淮茹的力量，瞬間鬆開了。
她像一灘爛泥，軟軟地癱倒在雪地裡，雙目失神，嘴巴微張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
她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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