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正房的門簾，像一道無形的結界，將門外冰天雪地的悽惶與門內暖意融融的安逸，徹底隔絕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小巧的砂鍋在蜂窩煤爐子上歡快地冒著熱氣，濃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，混合著八角、桂皮的複合芬芳，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屋內的每一個角落。這香味彷彿有實質，能將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氣，都驅散得一乾二淨。
蘇清婉斜倚在炕上，身上那件厚實的狐皮大氅襯得她的小臉愈發只有巴掌大小，膚色賽雪，唇色殷紅。她沒有看書，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，看著剛剛從外面進來的何雨柱。
男人帶進來一股刺骨的寒風，臉上還殘留著目睹院裡那場鬧劇後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、痛快，卻又隱隱帶著一絲不忍的矛盾。
蘇清婉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閃。
她知道，傻柱心軟的毛病又快犯了。
這個男人，骨子裡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犟種，同情弱者幾乎是他的本能。哪怕賈家是如此不堪的爛泥，可當秦淮茹被強行架走，棒梗被拖拽在地，那種悽慘的場面，還是觸動了他心底那點可笑的“惻隱之心”。
這可不行。
她的男人，她的“刀”，絕不能對敵人有任何憐憫。
“柱子哥，外面……完事了？”蘇清婉柔柔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病弱的顫音，彷彿被外面的喧囂驚擾了心神。
何雨柱回過神，大步走過來，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，甕聲甕氣地答道：“完了！王主任帶人把秦淮茹給架走了，那戶口本也給收了，活該！”
他說著“活該”，可眉宇間那抹鬱結之氣卻沒有散去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外，嘆了口氣：“就是……那棒梗，好歹是個孩子，腿還斷著，就這麼給扔車上拉走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……唉，造孽啊。”
就是這句話！
蘇清婉心中冷笑一聲，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懼。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，身體微微縮排大氅裡，像是受了驚的小鹿。
“柱子哥，我……我有點害怕。”
何雨柱一愣，立刻轉過頭，緊張地看著她：“媳婦兒，你怕什麼？有我呢！”
“我怕他們……”蘇清婉抬起水汽氤氳的眸子，怯生生地望著他，聲音細若蚊蚋，“我剛才從窗戶縫裡看了一眼，院裡那些人……劉海中，閻埠貴……他們看賈家的眼神，就跟一群餓狼似的。秦淮茹和棒梗以前在院裡多橫啊，可你看他們現在的下場……”
她說著，抓住了何雨柱粗糙溫暖的大手，指尖冰涼：“柱子哥，你說……他們今天能這麼對賈家，要是哪天我們家落了難，他們……他們會不會也這麼對我們？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何雨柱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不忍！
是啊！
他怎麼忘了！
劉海中是怎麼舉報他們家，想看他們家破人亡的？
閻埠貴又是怎麼煽動眾人，想搶聾老太太房子的？
還有秦淮茹！這個毒婦，偷藥、放火、誣告，哪一件不是想置他們夫妻於死地？
這些根本就不是人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！
對畜生，有什麼好同情的？！
何雨柱的眼神瞬間從複雜變得清明，繼而燃起熊熊怒火。他反手緊緊握住蘇清婉冰涼的小手，沉聲道：“媳婦兒你放心！他們敢！誰敢動你一根汗毛，我何雨柱就是拼了這條命，也得讓他全家上下都不得安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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