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肉香,像一隻無形的手,扼住了棒梗的喉嚨。
起初,只是飄渺的一縷,勾魂攝魄。
緊接著,它變得濃郁,變得霸道,攜著一股不容抗拒的、滾燙的暖意,硬生生擠開了賈家滿屋的焦糊、腐爛與絕望的氣息。
棒梗蜷縮在冰冷的牆角,斷腿處傳來的陣陣劇痛,早己被腹中那片灼燒般的飢餓所覆蓋。他像一條瀕死的野狗,貪婪地抽動著鼻子,試圖捕捉空氣中那奢侈得令人髮指的芬芳。
是肉!
是何雨柱家的肉!
咕咚。
他乾裂的喉嚨裡,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嚥。酸澀的口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,順著嘴角流下,與臉上的汙垢混在一起。
憑什麼?
憑什麼?!
那個傻子,那個病秧子,他們憑什麼能躲在暖和的屋子裡?
而自己,賈家的獨苗,未來的希望,卻要像垃圾一樣被扔在這裡,忍飢挨餓,斷著一條腿,等著被拉去大西北那個聽都沒聽說過的鬼地方吃沙子!
嫉妒,像淬了毒的藤蔓,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瘋狂滋生,瞬間纏滿了他的西肢百骸,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怨恨,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理智上,發出“滋啦”一聲輕響,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思維,徹底蒸發。
“肉……吃肉……”
棒梗的嘴裡,無意識地呢喃著。他的眼睛,早己失去了少年應有的清澈,變得渾濁、猩紅,閃爍著野獸盯上獵物時才有的貪婪與兇光。
那股肉香,不再是食物的誘惑,而是點燃他心中所有惡念的引線。
“嘀——!”
院門口,軍用卡車那刺耳的鳴笛聲再次響起,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棒梗脆弱的神經上。
時間到了!
他們要來抓自己了!
去大西北!去那個會死人的地方!
不!
他不要去!
一股源於求生本能的巨大恐懼,轟然炸開,徹底吞噬了他。
他的目光,猛地轉向不遠處,那個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女人。
秦淮茹。
就是她,毀了自己的一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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