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……李廠長……”她的聲音，細若蚊蚋，彷彿隨時都會斷掉。
“哎，清婉同志，你別說話，好好歇著！”李副廠長立刻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的模樣，他轉過頭，用一種帶著批評和惋惜的口吻，對何雨柱說道：“柱子啊，不是我說你。你看看，你看看清婉同志都病成這個樣子了！家裡正是最需要錢，最需要主心骨的時候，你倒好，把軋鋼廠的鐵飯碗給扔了！”
他搖了搖頭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：“你這是對家庭不負責任，也是對組織的不信任嘛！廠裡培養一個八級大廚容易嗎？你這一撂挑子，食堂那邊的工作都亂套了！楊廠長為這事，還找我談了好幾次話！”
何雨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，握緊的拳頭骨節“咯咯”作響。
“我媳婦兒都快沒命了！我他媽還上什麼班！”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要不是蘇清婉在來之前死死叮囑過，他現在己經一拳揮上去了。
“糊塗！”李副廠長厲聲呵斥，官威十足，“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相信組織，依靠組織！你一個人在家守著，能當錢花？能當藥吃？你辭了職，斷了收入，清婉同志心裡能好受？她會不會覺得，是她拖累了你，拖累了這個家？”
好一招誅心之計！
他這番話，表面上句句是為你好，實則字字都在往何雨柱的心窩子上捅刀子。
他不僅將何雨柱的辭職定性為“不負責任”，更陰險地暗示，蘇清婉的病，就是這個家的累贅！
蘇清婉躺在炕上，清晰地感覺到，身邊何雨柱那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的身體。她甚至能聽到他牙齒咬得“咯吱”作響的聲音。
她冷眼看著李副廠長那張偽善的臉，看著他自以為掌控全域性，用官腔和道理將傻柱死死壓制的得意模樣。
蠢貨。
你以為你在第五層，殊不知，你連第一層的門都沒摸到。
“柱子……”蘇清婉適時地伸出一隻枯瘦的手，緊緊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，虛弱地搖了搖頭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一滴淚，恰到好處地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“別……別跟領導頂嘴……是……是我的錯……”
這一幕，落在李副廠長眼裡，更是讓他心中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讓這個男人愧疚，讓這個女人卑微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緩和下來，帶著一絲施捨的意味：“柱子，我知道你心裡苦。但辦法總比困難多。你看，我今天來，就是代表組織給你送溫暖來的。只要你肯回廠，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，為國家做貢獻。你家裡的困難，組織上，包括我個人，都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！”
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，但那雙淫邪的眼睛，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蘇清婉的臉。
那目光彷彿在說：只要你何雨柱肯回來當牛做馬，你這個病得快死的美人老婆，我，也可以“幫忙”照顧照顧。
這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飾的侮辱，像一盆滾油，瞬間澆在了何雨柱那早己瀕臨爆發的怒火之上。
然而，就在何雨柱即將失控的前一秒。
躺在炕上的蘇清婉，抓著他胳膊的手，突然用力一緊。
緊接著，她猛地弓起身子，喉嚨裡發出一陣駭人的、如同拉扯破布般的聲響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暗紅色的、帶著腥甜氣息的血，毫無徵兆地，從她口中噴湧而出，濺在了身前那床發白的被褥上，也濺在了何雨柱那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眼睛裡。
血色，在昏暗的屋中，顯得那般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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