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被凍住了。
西合院裡，死一般的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中院那片骯髒的雪地上。
秦淮茹還保持著跪趴的姿勢，那隻枯瘦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那副精心算計、企圖博取同情的表情，還未完全褪去，卻己經被極致的錯愕與恐懼所取代。
她看到了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李副廠長那隻擦得鋥亮的黑色大頭皮鞋，在雪地裡劃出一道冰冷而決絕的弧線，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、要把垃圾踢開的厭惡，狠狠地朝著她的臉踹了過來！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，不是秦淮茹發出的，而是躲在窗簾後偷看的某個膽小的鄰居發出的。
李副廠長這一腳，並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。
他嫌髒。
鞋底只是輕蔑地蹭過了秦淮茹的肩膀，那股力道不大，卻充滿了侮辱性。
“滾開！”
一聲暴喝，如同冰雹砸在鐵皮上，又冷又硬。
秦淮茹被這股力道推得一個趔趄，整個人向後仰倒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裡，濺起一片混合著泥水的汙漬。
她徹底懵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怎麼會這樣？
劇本不是這麼寫的！
她獻上了扳倒何雨柱的絕佳藉口，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，她甚至不惜用這張毀了的臉去乞求……
李副廠長不應該是立刻把她扶起來，對她和顏悅色，然後把她當成對付何雨柱的利刃嗎？
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他會踹自己？
李副廠長站在那裡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那張因為憤怒而漲成豬肝色的臉，此刻因為極度的噁心而變得有些發青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那雙高階皮鞋的鞋尖上，蹭到了一點不知名的黃褐色汙漬，一股排山倒海的噁心感猛地衝上喉頭。
就是這股味道！
剛才，就是這股混雜著餿味、焦糊味、還有長期不洗澡的酸腐氣息，像一條滑膩的毒蛇，鑽進了他的鼻腔，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他李副廠長是什麼人？
軋鋼廠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平日裡接觸的，都是前倨後恭的下屬，是香噴噴、會來事兒的漂亮女人。他什麼時候，跟這種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、半人半鬼的玩意兒打過交道？
剛剛在何雨柱那裡受的奇恥大辱，還沒處發洩。這個不長眼的醜八怪，竟然還敢爬過來，用她那沾滿汙泥的手，碰他這條新做的褲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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