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倒灌而入，將屋子裡那股濃重的藥味、血腥氣和泥土的腥臊味攪成一團，嗆得人幾欲作嘔。
隨著王主任和最後一名公安同志的身影消失在門外，那扇沉重的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合攏，最後“哐當”一下落了鎖。
這聲響，像是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院裡每一個人的心口上。
前一刻還充斥著呵斥、哀嚎、咒罵的西合院，在這一瞬間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官方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，是滿地狼藉和一群被徹底嚇破了膽的禽獸。
火把的光亮被隔絕在外，只有何家門口那盞昏黃的煤油燈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將劉海中、閻埠貴等人僵在原地的身影，在泥濘的雪地上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被無形的釘子釘住了一般，死死地聚焦在何家門口，聚焦在那個被何雨柱如珠似寶般護在懷裡的、病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化成青煙的女人身上。
恐懼。
是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一個副廠長，一個在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，就這麼被這個病秧子三言兩語給拉下了馬，戴著手銬，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了！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鬥心眼、耍手段了。
這是通天的本事！是殺人不見血的刀！
劉海中感覺自己的後脖頸子涼颼颼的，彷彿有一把看不見的刀正懸在那兒。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官威的胖臉，此刻白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舉報，想起了自己帶著糾察隊上門時的囂張。一股冰冷的尿意，差點就從尾椎骨竄了上來。
閻埠貴更是嚇得魂不附體，他緊緊攥著自己的算盤，那雙平日裡精明到能算出針尖上能落幾隻蒼蠅的眼睛，此刻充滿了駭然。他終於明白，自己之前那些佔小便宜的算計，在人家這番雷霆手段面前，是多麼的可笑，多麼的……找死！
何家的門檻，現在在他們眼裡，比軋鋼廠的保衛科大門還可怕！
“看什麼看？！”何雨柱抱著懷裡虛弱的蘇清婉，感受著她冰涼的身體，心中怒火未消。他轉過頭，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如銅鈴般一瞪，兇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院裡眾人，“都他媽的給老子滾蛋！再敢往我媳-……再敢往我家門口湊，老子打斷你們的狗腿！”
這聲怒吼，打破了院裡的僵局。
人群中，幾個膽小的鄰居嚇得一哆嗦，下意識地就往後退，恨不得立刻鑽回自己家去，把門窗都釘死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，卻硬著頭皮，擠著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主動湊了上來。
“柱子，柱子……別生氣，別生氣……”
是劉海中！
他搓著兩隻肥厚的手，那張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褶子，點頭哈腰地湊到何雨柱面前，那姿態，比見了李副廠長時還要卑微三分。
“你看這……這屋裡屋外，被那姓李的孫子給禍害成什麼樣了！”他指著滿地的泥腳印和翻倒的桌椅，一臉的痛心疾首，“這……這怎麼能讓蘇同志歇著呢？來來來，我……我幫你收拾收拾！”
說著，他竟然真的彎下那肥碩的腰，就要去扶那張倒在地上的椅子。
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，不僅讓何雨柱愣住了，連院裡其他人都看傻了眼。
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想開全院大會，擺二大爺官威的劉海中嗎？這變臉的速度，比翻書還快！
“對對對！”閻埠貴見狀，眼珠子一轉，也立刻反應了過來，連忙跟著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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