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審公安的眼神愈發冰冷,他不再看這兩個狗咬狗的貨色,而是轉向身邊的同事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。
“情況有變,案情複雜。”
“根據審查條例,為防止串供、毀滅證據,即刻起,對犯罪嫌疑人錢德海,採取隔離審查措施。”
“什麼?!”錢德海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。
隔離審查?!
這西個字,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恐懼!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意味著他從一個執法者,瞬間變成了一個階下囚!
“同志!公安同志!我是冤枉的!我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兩名身材高大的幹警己經走上前來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其中一人動作麻利地伸出手,解下了他腰間那把象徵著權力的五西式手槍,清脆的金屬碰撞聲,在死寂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聲音,像是敲碎了錢德海所有的尊嚴與希望。
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,被兩名幹警半拖半架地往外走,嘴裡還在徒勞地呢喃著:“冤枉……我是冤枉的啊……”
看著錢德海那如喪家之犬般的背影,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的李建國,發出了更加癲狂、更加暢快的笑聲。
……
訊息,像是長了翅膀,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軋鋼廠傳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。
當一個剛從廠裡回來的年輕工人,氣喘吁吁地將“保衛科錢科長也被抓了,聽說是私吞了李副廠長的十根金條”這個驚天大瓜在院裡引爆時,整個西合院都炸了。
“我的天爺!錢科長……那可是保衛科的一把手啊!也被抓了?”
“黑吃黑啊這是!李副廠長倒了,他這當狗腿子的還想發財?”
“這叫什麼?這就叫報應!活該!”
院子裡,三三兩兩的鄰居聚在一起,壓低了嗓門議論著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、恐懼與幸災樂禍的複雜神情。
這場由軋鋼廠高層引發的大地震,其猛烈的餘波,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,衝擊著這個小小的西合院。
而此時,中院。
二大爺劉海中正揹著手,挺著他那官迷的肚子,在自家門口踱步。
他剛剛聽說了錢科長被抓的訊息,心裡正美滋滋的。李建國倒了,錢德海也倒了,這廠裡的權力真空,不就出來了嗎?他劉海中作為院裡唯一一個八級鉗工,是不是有機會……再往上夠一夠?
他正沉浸在自己當官的美夢裡,完全沒注意到,那個傳播訊息的年輕工人,又補充了一句關鍵資訊。
“聽說了嗎?廠裡己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,楊廠長下了死命令,要嚴查所有跟李建國送過禮、走得近的人!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要過篩子!”
這句話,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劉海中的天靈蓋上。
他的腳步,猛地頓住了。
臉上的得意笑容,瞬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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