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見火候到了，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，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。他伸出右手，張開了五根乾瘦的手指，在劉海中眼前晃了晃。
“五塊錢。”
他言簡意賅。
“劉哥，你是個明白人。這事兒要是捅出去，別說你那還沒到手的車間副主任，就是你這八級工的飯碗，怕是也保不住了。五塊錢，買個封口費。我拿了錢，不光我自己的嘴巴閉得嚴嚴實實，我還能幫你去院裡敲打敲打，讓那些長舌婦也別亂嚼舌根。怎麼樣？這筆買賣，划算吧？”
五塊錢！
劉海中只覺得眼前一黑，差點沒站穩。
五塊錢！那可是他半個多月的伙食費！這個閻老西，簡首是趁火打劫，敲骨吸髓！
“你……你這是敲詐！”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，劉哥。”閻埠貴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“我這是幫你消災解難。你要是覺得不值，那就算了。我現在就去街道王主任那兒，反映一下咱們院裡某些同志可能存在思想問題……”
“別！”劉海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，尖叫一聲，一把拉住了閻埠貴的胳膊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得選。
在丟掉鐵飯碗和被敲詐五塊錢之間，他只能選擇後者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，鬆開手，失魂落魄地走到床頭，從枕頭底下那個布包裡，哆哆嗦嗦地數出了五張皺巴巴的一塊錢。每拿出一張，他的心就跟著滴血。
“給你！”他幾乎是將那五塊錢砸在了閻埠貴的臉上，“拿著錢，趕緊滾！”
閻埠貴也不生氣，他笑眯眯地撿起錢，一張一張仔細地撫平，確認沒有假幣後，才心滿意足地揣進了懷裡。
“這就對了嘛，劉哥。”他拍了拍劉海中僵硬的肩膀，“放心，我閻埠貴收了錢，辦事一向牢靠。”
說完，他便哼著小曲，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。
可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剛剛大出血的劉海中，心裡的憋屈和憤怒如同火山一樣爆發了。他一把將閻埠貴拽到了後院，壓低了聲音，咬牙切齒地嘶吼起來。
“閻老西！你他媽的也太黑了！五塊錢！你怎麼不去搶！”
“我黑？”閻埠貴揣著錢，底氣也足了，冷笑一聲，“劉海中，你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？你為了巴結李建國，送了兩瓶茅臺！那得多少錢？我這五塊錢，是救你的命錢！你還嫌多？”
“可你也不能全拿了！這事兒……這事兒你頂多算個發現的，你怎麼也得分我點！”劉海中徹底失去了理智，開始胡攪蠻纏。
“分你點？憑什麼？”閻埠貴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，“憑你膽子小，還是憑你差點把家給點了？劉海中，搞清楚狀況，現在是我捏著你的把柄，不是你！”
兩個平日裡在院裡人五人六的大爺，此刻就在這空無一人的後院裡，為了五塊錢的“分贓”問題，低聲互撕，唾沫橫飛。一個貪婪無度，一個又蠢又慫，醜態百出，將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，暴露無遺。
他們誰也沒有察覺到。
後院，何家正房。
窗簾的縫隙後面，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，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蘇清婉斜倚在溫暖的炕上，手裡捧著何雨柱剛給她衝好的一杯熱氣騰騰的麥乳精。外面兩個老狗互咬的每一句骯髒的爭吵，都透過系統強化的五感，一字不落地傳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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