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,後勤處。
窗外天光灰敗,幾片殘雪被北風捲著,無力地拍在積滿灰塵的玻璃上,發出一陣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
辦公室內,沒有生爐子,空氣冷得像鐵塊。
劉斌,後勤處採購科幹事,正死死地盯著面前那本厚厚的牛皮紙賬本。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鏡片後的雙眼,佈滿了驚懼的血絲。那隻握著英雄牌鋼筆的手,抖得如同風中殘葉,幾次想要落下,卻連一個墨點都無法在紙上穩定地印下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錢德海被移交市局重案組的訊息,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。
作為李建國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,這些年,經他手從食堂採購這個油水最足的環節,刮下來的肉、貪下來的糧、做手腳虛報的賬目,己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。那本真正的黑賬,早就被他燒成了灰,可廠裡對不上的賬目窟窿,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。
李建國在的時候,這些都是功勞,是孝敬。
現在李建國倒了,這些就是催命符!每一筆,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!
冷汗,順著他的鬢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賬本上,洇開一小團模糊的墨跡。
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!
劉斌猛地摘下眼鏡,用袖口狠狠擦了擦,重新戴上時,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裡,己經淬上了一層毒蛇般的陰冷。
窟窿,必須有人來填。
罪責,必須有人來背!
一個名字,如同鬼魅般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浮現出來——何雨柱。
對!就是他!
劉斌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,一個惡毒而周密的計劃,在他那顆飛速運轉的大腦中迅速成型。
何雨柱當了那麼多年食堂大廚,採購環節他最熟悉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!他老婆蘇清婉那個病癆鬼,天天用名貴藥材吊著命,錢從哪兒來?這不就是最好的動機嗎?
更妙的是,何雨柱是扳倒李建國的關鍵人物,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,既能堵上賬本的窟窿,又能給李副廠長報一箭之仇,說不定還能獲得其他殘存勢力的賞識!
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!
想到這裡,劉斌眼中的陰狠更甚。他拿起內線電話,撥了一個短號,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地窖裡的冷風:“猴子,到我辦公室來一趟,立刻!”
片刻之後,一個尖嘴猴腮、眼神活泛的瘦小男人溜了進來,點頭哈腰地湊上前:“劉哥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劉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親自給他倒了杯熱水,熱氣氤氳中,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和,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猴子,想不想發財?”
叫猴子的男人一愣,隨即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:“劉哥您說笑了,我這輩子就跟著您混了,您讓我幹啥我幹啥!”
“好。”劉斌滿意地點點頭,身體前傾,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南鑼鼓巷,九十五號院,何雨柱,你認識吧?”
“傻柱?認識認識!廠裡的名人啊!”
“從今天起,你去給我死死地盯住他家。”劉斌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大團結,不輕不重地拍在桌上,“換身行頭,扮成收破爛的、磨剪子的,都行。我要知道他每天進出幾次,都跟什麼人接觸,尤其是……他老婆蘇清婉的病情,看起來到底怎麼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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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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