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縫裡鑽進來的那絲冷風，帶著衚衕口積雪的清冽和蜂窩煤未燃盡的嗆人煙味，像一把無形的銼刀，輕輕刮過蘇清婉的臉頰。
她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身上的薄棉襖，將那碗底最後一口溫熱的小米粥嚥下，胃裡泛起一陣暖意，驅散了些許寒氣。
然而，那股如影隨形、彷彿被毒蛇的信子舔舐過脊背的窺探感，卻絲毫未減。
“媳婦兒，可是風吹著了？臉怎麼這麼白？”何雨柱放下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，滿眼心疼地湊過來，大手下意識就想去關窗。
“不礙事。”蘇清婉輕輕搖頭，聲音虛弱得像一片羽毛，“屋裡悶得慌，透透氣反而舒坦些。”
她的目光看似渙散地落在窗欞上，實則在腦海中的系統光幕上，一幅清晰無比的即時監控畫面正徐徐展開。
衚衕口，那個扛著扁擔、穿著破爛藍布棉襖的“收荒匠”，正百無聊賴地用腳踢著一塊凍硬的土坷垃。他的吆喝聲有氣無力，但那雙藏在亂髮陰影下的眼睛，卻像鷹隼般銳利，視線的餘光如同兩把精準的卡尺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從九十五號院的大門和何家正房的窗戶上刮過。
果然來了。
蘇清婉的內心，沒有絲毫波瀾，反而像一塊被投入深海的頑石，迅速沉靜下來。
李建國和錢德海的倒臺，只是砍掉了毒蛇的頭，但蛇身還在扭動。軋鋼廠那張盤根錯節的貪腐大網，絕不可能只有這兩個蠢貨。如今靠山一倒，清算在即，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為了自保，必然會瘋狂地尋找替罪羊。
一個剛剛辭職、沒了編制的廚子。
一個終日用名貴藥材吊著命、花銷巨大的病弱妻子。
何家，簡首是送到他們嘴邊的、最完美不過的替罪羔羊。
這哪裡是危機，分明是送上門來的機會。
蘇清婉在心裡冷笑一聲。她最擅長的，就是利用敵人自身的貪婪與愚蠢，為他們親手掘好墳墓。
“柱子哥……”她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，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一般。
“媳婦兒！”何雨柱大驚失色，連忙將她扶住，寬厚的手掌笨拙地輕拍著她的後背，“你怎麼樣？是不是又犯病了？我……我這就去給你請大夫！”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蘇清婉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，她抬起頭，那張蒼白的小臉上，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，帶著一絲絕望中的希冀，緊緊鎖住何雨柱的臉。
“柱子哥，我……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卻字字清晰地鑽進何雨柱的耳朵裡，“我爹……我爹還在世的時候，跟我提過一味藥。他說……那是能救命的仙藥，叫……叫什麼‘九葉還陽草’，說哪怕人只剩下一口氣，只要含上一片葉子，就能……就能吊住命。”
“九葉還陽草？”何雨柱愣愣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，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，“有這藥？在哪兒能買到？多少錢？媳婦兒你告訴我，不管多貴，傾家蕩產我也給你弄來！”
看著何雨柱那副恨不得立刻上天入地為她尋藥的急切模樣，蘇清婉心中暗歎，這傻子，真是越來越好拿捏了。
她搖了搖頭，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，帶著一絲悽楚的苦笑：“我爹說……這藥有價無市，千金難求。尋常藥鋪里根本見不著，只有在那些專做達官貴人生意的大藥房，或許……或許能打聽到一點訊息。”
“大藥房？”何雨柱立刻站起身，“前門外不是有好幾家老字號嗎？我這就去問！”
“別！”蘇清婉一把拉住他的衣角，力氣小得可憐，卻讓何雨柱瞬間定在原地，不敢再動分毫。
“柱子哥，你……你這麼冒冒失失地去，人家怎麼會把真話告訴你？”蘇清婉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，“這種寶貝，人家都是藏著掖著的。你得……你得讓他們覺得，咱們買得起，才肯把東西拿出來。”
何雨柱一聽，覺得有理，但隨即又犯了難：“可……可咱們家哪有那麼多錢啊？”
“我有。”蘇清婉抬起頭，眼神堅定，“我爹當年……給我留下了一筆錢，以備不時之需。一首……一首沒捨得動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從枕頭底下摸索著，掏出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布包。開啟來，裡面並非何雨柱想象中的金條或者大團結，而是幾張皺巴巴的糧票和幾塊錢的零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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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全職高手]霸圖老闆是葉修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D4X/6AYN/6AYN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