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聲壓抑的、彷彿要將肺葉都撕裂的咳嗽，從門內幽幽傳來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精準的冰錐，瞬間刺破了院中劍拔弩張的火藥味。
正準備拼命的何雨柱，渾身賁張的肌肉猛地一僵。那股從骨子裡湧出的滔天煞氣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摁了回去。他赤紅的雙眼瞬間轉向身後，充滿了心疼與慌亂。
“媳婦兒！”
劉斌和那幾個保衛科幹事也循聲望去。
只見那扇昏暗的門被緩緩推開，一道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能颳走的身影，扶著門框，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蘇清婉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棉襖，領口敞著，露出裡面蒼白修長的脖頸。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，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，一雙清澈的眸子，因為劇烈的咳嗽，蒙上了一層水汽，顯得愈發楚楚可憐。
冬日清晨的寒風，卷著雪粒子，刀子般刮過院子。她剛一齣門，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，身體晃了晃，似乎隨時都會倒下。
何雨柱見狀，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。他哪裡還顧得上跟劉斌對峙，丟下頂門槓，一個箭步衝過去，小心翼翼地將蘇清婉扶住，用自己魁梧的身軀為她擋住刺骨的寒風。
“你出來幹什麼！快回去！這裡有我！”何雨柱的聲音又急又氣，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蘇清婉靠在他懷裡，柔弱無骨地喘息著，她沒有看何雨柱，那雙水霧朦朧的眼睛，卻平靜地、穿過人群，落在了劉斌的臉上。
那目光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。
劉斌被她看得心裡莫名一毛。他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，可在這個病癆鬼的注視下，他卻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、供人審視的小丑。
“哼！何雨柱，讓你媳婦兒出來賣慘也沒用！今天，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！”劉斌色厲內荏地吼道，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。
院裡的鄰居們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閻埠貴和劉海中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滿是看好戲的興奮。他們倒要看看，這個蘇清婉，除了裝病咳血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。
蘇清婉輕輕拍了拍何雨柱粗壯的手臂，示意他冷靜。隨後，她抬起眼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柱子哥……別跟劉幹事置氣。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既然劉幹事說有證據，我們就讓他查，讓他看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，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痕。
“我相信……廠裡……咳咳……相信政府，不會冤枉一個好人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那叫一個深明大義，那叫一個通情達理！
瞬間，就把何雨柱的“暴力抗法”襯托得像個無理取鬧的莽夫，更把劉斌的“強行抓人”襯托得像是在欺凌病弱、公報私仇！
高下立判！
圍觀的鄰居們看劉斌的眼神，己經從剛才的敬畏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聽聽！聽聽人家媳婦兒多明事理！”
“病成這樣了，還想著不給廠裡添麻煩，這覺悟！”
“再看看那個劉幹事，跟個惡霸似的，非要往死裡逼人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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