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的下工鈴聲,像是撒向魚塘的最後一把魚食,瞬間攪動了整個廠區的喧囂。
何雨柱卻沒有往常那種混在人堆裡,聽著工友們插科打諢的閒適。他鎖好食堂後廚的大門,手裡攥著一份簽了字卻被打回來的申請單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那張薄薄的紙,此刻卻重若千斤,壓得他胸口發悶。
“砰!”
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,何雨柱推門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,驚得窗臺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。
“柱子哥,回來了?”
裡屋傳來蘇清婉柔弱中帶著關切的聲音。
何雨柱“嗯”了一聲,將那份申請單往桌上重重一拍,整個人帶著一股子火氣坐到了凳子上,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茶缸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。
“怎麼了?誰又惹你了?”蘇清婉披著外衣,從裡屋緩緩走了出來,看到他那張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,便知道廠裡肯定出事了。
“還不是李副廠長那個老王八!”何雨柱一開口,就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藥味,“我這食堂主任的任命書墨跡還沒幹透呢,他就開始給我下絆子了!”
他將那張皺巴巴的申請單推到蘇清婉面前:“你瞧瞧!這是我讓小彭打的計劃外物資採購申請,想給工人們改善伙食,多弄點好肉好菜。單子遞上去,在採購科、後勤處都走得好好的,最後卡在了他李副廠長那裡!”
蘇清婉拿起那張紙,只見上面“豬後臀尖二百斤”、“富強粉三百斤”、“鮮活鯉魚五十條”等條目清晰,流程籤批欄裡,唯獨在“分管副廠長”那一欄,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字——“緩議”。
沒有說不批,但就是不批。
這在機關單位裡,是最磨人也最噁心人的手段。
“他給的理由是什麼?”蘇清婉的聲音依舊平靜,彷彿那張紙上寫的不是刁難,而是一份普通的工作簡報。
“理由?”何雨柱冷笑一聲,學著官僚的腔調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說什麼要響應上級號召,勤儉節約,反對鋪張浪費!說食堂要以保障基本伙食為第一要務,計劃外的採購要嚴格控制,非必要不審批!他孃的,全廠上萬張嘴,就指著供應站那點定量,連頓乾的都難保證,我還改善個屁!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他這就是衝著我來的!昨天讓楊廠長壓了一頭,今天就拿我這個新上任的食堂主任開刀,想讓我在工人面前出醜!等食堂伙食一降下來,工人們一鬧,他就有理由在廠委會上攻擊楊廠長用人不當了!”
何雨柱越說越氣,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:“不行!我得去找楊廠長!這孫賊擺明了是公報私仇,破壞生產,我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“站住。”蘇清婉輕輕喚住了他。
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無形的線,瞬間繃住了何雨柱那即將爆發的怒火。
何雨柱回過頭,看著燈光下臉色依舊蒼白的妻子,心裡的火氣莫名地就消減了幾分:“媳婦兒,這事兒我不能忍!這己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,這是打楊廠長的臉!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婉的眼神清亮如水,她指了指對面的凳子,“你先坐下,聽我說。”
等何雨柱重新坐定,蘇清婉才不緊不慢地問道:“柱子哥,你現在去找楊廠長,打算怎麼說?”
“我就實話實說!就說李副廠長卡著我的單子,不讓我採購,食堂快斷糧了!”何雨柱理首氣壯。
“然後呢?”蘇清婉繼續問,“楊廠長聽了,會怎麼做?”
“他肯定會把李副廠長叫過去,讓他把字給簽了!”
“那李副廠長會籤嗎?”
“他敢不籤?楊廠長是一把手!”
蘇清婉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:“他當然不會籤。他會當著楊廠長的面,把他說給你的那套‘勤儉節約’的道理,原封不動地再說一遍。句句在理,字字佔著大義。你說,楊廠長是支援你‘鋪張浪費’,還是支援他‘勤儉節約’?”
。來出不說也字個一,張了張他,了住愣柱雨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