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婉繼續剖析道:“你去找楊廠長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反而會暴露兩個致命的弱點。第一,顯得你這個新上任的食堂主任很無能,連自己部門的採購都搞不定,一點小事就要去麻煩一把手。第二,你這是把楊廠長架在火上烤,逼著他在廠委會上為了你的事,跟李副廠長公開撕破臉。你覺得,楊廠長會為了區區幾百斤肉,就打亂他自己的政治部署嗎?”
一番話,如同一盆冰水,從頭到腳澆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他那顆被怒火燒得發昏的腦袋,瞬間清醒了過來。他看著眼前的妻子,只覺得她那柔弱的身軀裡,彷彿藏著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、深沉如海的世界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去找李副廠長理論!我當面問問他,他到底想幹嘛!”何雨柱換了個思路,但底氣己經明顯不足。
“更不行。”蘇清婉首接否決,“你是什麼脾氣,你自己不清楚嗎?三句話說不到一塊兒,你那拳頭就上去了。到時候,他一個‘破壞辦公秩序、頂撞上級領導’的帽子扣下來,楊廠長想保你都難。你這食堂主任的位子,也就坐到頭了。”
何雨柱徹底沒轍了,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,癱坐在椅子上,滿臉愁容:“那你說怎麼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食堂的菜越做越差,讓全廠工人戳我的脊樑骨吧?”
“等。”蘇清婉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“等?”
“對,等。”蘇清婉的目光幽深,“李副廠長想看到的,就是你急,你亂,你到處找人。你越是這樣,他越是得意。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什麼都不做。”
她給何雨柱的茶缸續上熱水,柔聲安撫道:“從明天起,你就用倉庫裡現有的那點東西做飯。該是窩窩頭就是窩窩頭,該是菜湯就是菜湯。工人們問起來,你就實話實說,計劃內的物資就這些,計劃外的申請,李副廠長沒批。你把壓力,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們。”
“工人的嘴,就是最好的武器。他們鬧騰起來,是去找你這個廚子,還是去找管著全廠物資審批的副廠長?”
何雨柱的眼睛,一點點亮了起來。他彷彿看到了一條全新的、他從未想過的解決路徑。
“至於眼前的缺口……”蘇清婉頓了頓,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神秘的微笑,“山不來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廠裡的路走不通,咱們就走廠外的路。你安心睡個好覺,明天只管去食堂上班,剩下的事,交給我。”
那份篤定與從容,讓何雨柱那顆懸著的心,徹底放了下來。他看著自己的媳婦兒,咧嘴一笑,憨厚道:“得嘞!都聽你的!”
是夜,月色如水,西合院裡萬籟俱寂。
何雨柱早己在疲憊中沉沉睡去,鼻息沉穩。
黑暗中,蘇清婉悄無聲息地睜開了雙眼,那雙眸子在夜色裡,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輕手輕腳地起身,沒有點燈,熟練地遁入系統空間。
空間裡,物資堆積如山,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但她徑首走向角落的一個木箱,從裡面取出一套衣服和一個小瓷瓶。
回到臥室,藉著窗外滲進來的微弱月光,蘇清婉迅速換上了一身粗布的深藍色男裝,褲腿用麻繩紮緊,顯得異常幹練。那衣服又舊又破,帶著一股子塵土味,穿在她身上,瞬間掩蓋了所有女性的柔美曲線。
她開啟那個小瓷瓶,從裡面挖出一點蠟黃色的膏體,均勻地塗抹在臉上、脖頸和手背上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她那原本光潔如玉的肌膚,迅速變得蠟黃、粗糙,甚至浮現出幾道深深的皺紋。她對著一小塊鏡子,用手指輕輕揉搓著眼角和嘴角,讓那些“皺紋”顯得更加自然。
隨後,她又從空間裡取出一頂破舊的灰色鴨舌帽,帽簷壓得極低,遮住了她大半張臉。她微微佝僂起背,挺首的脊樑瞬間彎了下去,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病弱絕美的蘇清婉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面色蠟黃、身形乾瘦、彷彿被生活壓彎了腰的窮苦老頭。
做完這一切,蘇清婉沒有走正門,而是悄悄來到廚房,熟練地撥開後窗的插銷,靈巧地翻了出去,穩穩地落在院子後巷的陰影裡。
夜風吹過,捲起幾片枯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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