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柱子哥！”蘇清婉一聲急咳，打斷了何雨柱即將出口的怒罵。
她死死抓著何雨柱的胳膊，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驚恐地看著趙光明，彷彿一隻受了驚的小鹿，身體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這位……這位同志，我……我有點害怕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每一個字都透著無助與恐懼，“您剛才的話……是不是說，我們家柱子要是聽了楊廠長的話，回廠裡去……以後，以後在廠裡就沒好日子過了？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，用一種顫抖到幾乎碎裂的聲音，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：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楊廠長他……他其實也保不住我們，對嗎？在這個軋鋼廠裡，真正能決定我們是死是活的……是李副廠長？”
話音落下，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光明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被氣得差點笑出聲。
這個女人，簡首是得了便宜還賣乖！她用最柔弱的姿態，說著最誅心的話！她這不是在提問，她是在給他挖坑！一個足以埋葬他，甚至是他背後李副廠長的深坑！
承認？承認就是公然說一把手廠長是傀儡，副廠長才是太上皇。這是赤裸裸的政治問題！
否認？否認就達不到威逼利誘的目的，他今天這趟就白來了！
趙光明在李副廠長身邊待久了，向來都是他對別人頤指氣使，何曾受過這種憋屈？尤其還是被一個他打心眼兒裡瞧不起的病秧子逼到牆角！
一股邪火，從他心底猛地竄起，燒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。
“保不住？”
趙光明冷笑一聲，索性撕破了臉皮，語氣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與不屑。
“蘇清婉同志，我本來以為你是個聰明人。看來，你這病，把腦子也給燒糊塗了！”
他向前一步，逼近炕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清婉，聲音陰冷得像是臘月的寒風。
“楊衛國他能保你一時，他能保得了一世嗎？他一個外來戶，根基在哪兒？我告訴你，這紅星軋鋼廠，從上到下，盤根錯節！誰說了算，你心裡最好有點數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蘇清婉臉上了。
“今天我把話給你挑明瞭！何雨柱要是識抬舉，老老實實在家待著，等風頭過去，李副廠長保他一個食堂主任！要是他不識抬舉，非要跟著楊衛國往火坑裡跳……”
趙光明發出一聲充滿惡意的嗤笑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哼！那以後，就別怪我們手黑！得罪了李副廠長，別說是食堂主任，就是廠裡燒鍋爐的崗位，都輪不到他何雨柱！”
狂妄！囂張！
這番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小小的房間裡炸響。
何雨柱氣得雙眼赤紅，渾身發抖，巨大的拳頭己經舉到了半空，眼看就要砸在趙光明那張醜惡的臉上。
蘇清婉卻在此時，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光。她靠在何雨柱懷裡，嘴角，在那寬厚臂膀的遮擋下，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勝利的弧度。
魚兒，上鉤了。
就在趙光明最得意、最張狂的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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