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臉的眉頭一皺，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：“不賣錢？老傢伙，你耍我？”
“換東西。”蘇清婉言簡意賅，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，“大團結，小黃魚，或者……能鎮得住場子的硬物件。”
這幾句黑話一齣口，刀疤臉那張兇狠的臉上，明顯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本以為這只是個不懂規矩、撞大運得了點好東西的鄉下老頭，準備用最低的價錢強買下來。可對方一開口，那股子老江湖的沉穩勁兒，卻讓他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“呵，口氣不小。”刀疤臉冷笑一聲，決定繼續試探。他彎下腰，伸手就想去抓那個麵粉口袋，“我先看看貨色。”
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口袋的瞬間，一隻乾瘦卻異常有力的手，閃電般地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蘇清婉。
她依舊蹲在地上，佝僂的姿態沒變，但那隻按在刀疤臉手腕上的手，卻穩如鐵鉗。
刀疤臉臉色一變，他想抽回手，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出奇，那幾根看似枯瘦的手指，像鋼爪一樣死死地扣住了他的筋脈，一股痠麻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半個手臂。
“朋友，”蘇清婉的聲音依舊沙啞，但語調卻陡然轉冷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這條道上的水，講究個先禮後兵。不問價，就動手，可不是懂行的人該乾的事。”
刀疤臉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在這鴿子市混了這麼多年，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己爐火純青。眼前這個乾瘦老頭，從姿態到聲音都偽裝得天衣無縫，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場和手上的功夫，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有的。
這他孃的是個深藏不露的硬茬子！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刀疤臉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，立刻鬆開了想要掙扎的念頭，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，“老先生，您這貨確實金貴。只是，這西九城裡，敢這麼大批次吃進不要票的富強粉的東家，可沒幾個。”
他嘴上說著客氣話，實則還在套話。
蘇清婉緩緩鬆開了手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她重新蹲好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我這貨，找的是能做主的東家，不是替人跑腿的夥計。你能做主嗎？”
一句話，首接戳中了刀疤臉的痛處。
他確實只是個外圍的小頭目，負責看場子和收些保護費，真正的大宗交易，他根本沒資格拍板。
被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老頭當眾揭穿身份，刀疤臉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卻不敢再有絲毫髮作。他知道，自己今天看走眼，踢到鐵板了。
這種人物，背後要麼是有通天的關係，要麼就是過江的猛龍。無論哪一種，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刀疤能惹得起的。
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，那兩個原本氣勢洶洶的手下，此刻也噤若寒蟬，看著蘇清婉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不安。
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刀疤臉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他對著蘇清婉深深地鞠了一躬，姿態放得極低，甚至帶著幾分諂媚：“老先生，您說得對，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。這批貨，我確實做不了主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那個麵粉口袋扶正，退還到蘇清婉的腳邊，然後壓低了聲音，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：“不過，您要是真想出貨，我可以給您引薦一個人。我們這片場子，真正說得上話的，只有九爺。”
蘇清婉的眼底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魚兒，上鉤了。
她沒有立刻答應，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刀疤臉，彷彿要將他看穿。
這種無聲的審視，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具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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