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個詞瞬間在他腦海裡串聯起來。那是最近轟動全城的大案，一個副廠長級別的幹部說倒就倒，牽連了一大批人。據說抄家的時候，金條都是用箱子裝的。
“略有耳聞。”九爺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但端著茶杯的手指，卻下意識地收緊了，“李副廠長……栽了。”
“栽了一個，還有沒來得及栽的。”蘇清婉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彷彿在陳述一個秘密，“有些老先生，一輩子謹小慎微，攢了點家底。可這風向一變，東西就成了催命的符。放在家裡，睡不著覺；想出手，又怕引來餓狼。”
她的話說得雲山霧罩，沒有指名道姓，卻句句都點在了九爺的心坎上。
一個龐大的、失勢的官僚利益集團，急於在風暴徹底席捲之前，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變現。
這個解釋，合情合理！
也只有這種背景，才能解釋為什麼會有如此高品質、且大批次的物資，憑空出現在黑市上。也只有這種背景的人，派出來的代理人才會有恃無恐，鎮定自若。
因為他們背後，站著的是一個曾經手眼通天的圈子！
九爺看著眼前這個乾瘦老頭，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。他甚至開始在腦中勾勒出“蘇爺”的身份——某個大人物身邊最信任的、負責處理髒活的老僕人，或是某個旁支裡不起眼的親戚。這種人，最是忠心，也最是嘴嚴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九爺的態度瞬間變了。那是一種從平等的試探，轉為對潛在合作伙伴的尊重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九爺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老先生的意思是，你們出貨，我負責銷。價錢好說，我老九在這片兒，還算有幾分薄面，保證給您一個公道價。”
“價錢，不是我最看重的。”蘇清婉搖了搖頭，“安全，還有……長久。”
“這個您放心。”九爺拍著胸脯保證，“我這茶館，開了十幾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從我這兒出去的東西，天王老子也查不到根。只要您信得過我老九，您有多少，我就能吃下多少。”
蘇清婉沉默了。
她在等。等對方開出真正的價碼。
九爺也是人精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沉吟片刻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市價上浮三成。現結，大團結、小黃魚，您說了算。”
這是極大的誠意了。
蘇清婉心頭微動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她緩緩站起身，似乎準備離開：“我再考慮考慮。”
以退為進！
“老先生留步！”九爺果然急了，也跟著站了起來，“價錢可以再談！您開個價！”
蘇清婉這才重新坐下，沙啞地說道：“我不要錢。”
九爺一愣。
“我要用這批貨，跟九爺交個朋友。”蘇清婉的目光透過帽簷，首視著他，“以後，我手裡的東西，只走九爺你這一條線。但九爺也要答應我，我要的東西，你得想辦法給我弄來。”
九爺心中巨震！
這是要建立獨家合作關係！這意味著壟斷！他將成為這個神秘圈子唯一的地下代理人！這背後蘊含的利益，簡首不可估量！
“好！”九爺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，“老先生看得起我老九，是我的榮幸！以後您要什麼，只要這西九城裡有的，我就是掘地三尺，也給您弄來！”
“很好。”蘇清婉點了點頭，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。
談判至此，大局己定。蘇清婉利用資訊差和心理博弈，成功地為自己偽造了一個深不可測的背景，並與這片黑市的真正掌控者，建立起了平起平坐的交易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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