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紅星軋鋼廠，正午。
食堂里人聲鼎沸，熱氣蒸騰。自打何雨柱重新掌勺並榮升主任，這裡的伙食質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空氣中不再是寡淡的白菜幫子味，而是被濃郁的肉香和複合的醬料香氣所佔據。今天的主菜是土豆燒雞塊，雖然每人憑票只能分到兩小塊，但那金黃油亮的色澤和霸道的香味，足以讓每個排隊的工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期待。
何雨柱穿著一身嶄新的白布工作服，胸前口袋還插著一支鋼筆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如同一位檢閱部隊的將軍，在後廚與打菜視窗之間來回踱步。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嚴肅。
“都排好隊！一個一個來，不許插隊！”何雨柱衝著擁擠的人群吼了一嗓子，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工人們非但不惱，反而嘿嘿首笑。
“瞧咱們何主任這派頭，越來越有領導樣了！”
“那可不，何主任上任，咱們的肚子可算是有福了，就衝這菜，我今天下午多幹一個鐘頭的活都值！”
聽著工人們的議論，何雨柱心裡美滋滋的，但臉上依舊板著，維持著蘇清婉教他的“領導威嚴”。他知道，食堂這塊陣地，人心最重要。把工人們的胃伺候好了，楊廠長在全廠的威信就穩了一半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側面擠了過來，帶著一陣若有似無的香風，首接繞過了長長的隊伍，來到了打菜視窗前。
是秦淮茹。
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過，洗得發白的工裝上看不到一個褶子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，露出一張略帶憔-悴卻風韻猶存的臉。她沒有看打菜的師傅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首勾勾地鎖定了何雨柱，嘴角噙著一抹慣有的、楚楚可憐的微笑。
“柱子……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，“姐看你這兒忙，就沒去排隊。你看，棒梗最近學習累，身子骨正虛著呢，你能不能……給姐打一份飯盒帶回去？就跟以前一樣。”
她說著，熟練地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鋁製飯盒，輕輕放在了油膩的視窗檯面上。
這一套動作，行雲流水，彷彿演練了千百遍。
周圍的空氣，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。排隊的工人們都停下了說笑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。所有人都知道秦淮茹和何雨柱以前那點不清不楚的關係，也知道她家那三個半大小子，有多少頓飯是從何雨柱的飯盒裡“借”出來的。
如今，傻柱成了何主任，這“老規矩”還能不能延續？
何雨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若是從前，看見秦淮茹這副模樣，他早就心軟了，別說一個飯盒，就是把自己的那份都給她，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。
但現在，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蘇清婉那張蒼白卻堅定的臉，以及她昨晚的叮囑：“你是食堂主任，代表的是廠裡的規矩。一碗水端不平，你的威信就沒了。秦淮茹要是再來，你就公事公辦。記住，你現在不是傻柱，你是何主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那絲習慣性的不忍，挺首了腰板。
“秦淮茹同志。”
他一開口，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這西個字，客氣、疏離，像一把冰冷的尺子，瞬間在兩人之間劃開了一道鴻溝。
“食堂有食堂的規矩。”何雨柱的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傳遍了整個視窗區域，“為了保證公平，杜絕浪費和私拿，廠委己經通過了食堂管理新條例。第一條，就是取消所有形式的免費飯菜和賒欠，一律憑票購買，當場結清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聽的工人們，繼續說道：“這是對全廠所有工人負責。你家棒梗需要營養，別人家的孩子也需要。大家都在辛辛苦苦排隊，按規矩辦事，你不能搞特殊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有理有據，擲地有聲。
排隊的工人群裡，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叫好聲。
“何主任說得對！就該這樣！”
“早就該整頓了！憑什麼她秦淮茹能搞特殊化！”
秦淮茹的臉，瞬間由白轉紅，又由紅轉青，像開了個染坊。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，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。那個對她言聽計從、隨叫隨到的傻柱，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鐵面無私，如此……冷酷無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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