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剛剛刺破窗簾的縫隙，李建國便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。
他幾乎一夜未眠，太陽穴突突地跳著，菸灰缸裡塞滿了扭曲的菸頭。腦子裡反覆迴響的，都是秘書高遠昨晚從建國飯店打來的那個電話——張鐵軍帶著消防隊，以聯合檢查的名義，死死釘在了302房間門口。
那不是檢查，那是亮劍。
是楊德山藉著張鐵軍這把新刀，首接捅向了他的錢袋子。
一股焦躁的寒意順著尾椎骨攀升，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他知道，飯店那邊己經是一張被盯死的牌，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，首接驚動市局。
就在這時，他起身去倒水，腳尖卻踢到了一個硬物。
他低頭一看，是門縫底下塞進來的一封信，沒有信封，就是一張摺疊起來的薄紙。
李建國皺了皺眉，彎腰撿起。這個年代，這種匿名的東西往往意味著麻煩，但也可能藏著機會。他警惕地展開信紙，粗糙的紙面上，是一行行用鉛筆寫的字，筆跡歪歪扭扭，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怨氣。
“尊敬的李副廠長：
我是軋鋼廠的一名普通工人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！新上任的食堂主任何雨柱，假公濟私，公報私仇！我們這些老工人想多要點菜湯都被他罵出來，可他自己卻夥同採購員，深夜從廠外高價倒騰來路不明的豬肉和白麵，中飽私囊……”
信的內容不長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精準的針，紮在了李建國最敏感的神經上。
何雨柱！黑市物資！
他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，那股子因為小金庫被困而產生的煩躁，迅速被一種獵手發現獵物蹤跡的興奮所取代。
這封信來得太巧了。
巧得像是一個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。
李建國不是傻子，他當然能看出這封信背後的個人恩怨，甚至能猜到寫信的人八成就是那個被何雨柱收拾過的秦淮茹。
但這重要嗎？
不重要！
重要的是，這封信給了他一個“師出有名”的理由！
楊德山不是喜歡講規矩，拿市局檔案壓人嗎？那好，我就用廠裡的內部紀律，跟你好好玩一玩！
建國飯店的火燒眉毛，正好需要另一場更大的火來轉移視線，甚至反向撲滅對方的火源。查抄食堂，拿下一個小小的何雨柱，看似不疼不癢，但這一巴掌，是結結實實地抽在楊德山的臉上！
更何況，勞模表彰大會在即，這是全廠的政治任務。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主管後勤生產的食堂出了“貪腐”問題，楊德山這個一把手，要不要承擔領導責任？
想到這裡，李建國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。他不再猶豫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通了廠紀檢組的內線。
“喂，是老於嗎？我李建國。你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，帶上兩名最得力的幹事。有緊急任務。”
……
中午十一點半，紅星軋鋼廠食堂後廚，正是一天中最鼎沸的時刻。
巨大的鼓風機嗡嗡作響，火焰舔舐著漆黑的鍋底。何雨柱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，站在一口大鍋前，手裡的大勺上下翻飛，濃郁的紅燒肉香氣混合著白麵的蒸汽，瀰漫在整個空間。
“小彭，土豆切快了沒有？那邊催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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