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……何主任！不好了！紀檢組的人……把咱們的倉庫給……給貼上封條了！”
那個跑來報信的打飯工人，聲音因急促而變調，像一根燒紅的鐵釺，瞬間捅破了後廚本就緊繃的氣氛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憑什麼封咱們倉庫！”
“這幫孫子，真他孃的欺負到家了！”
後廚裡，爐火依舊熊熊，鍋裡的肉湯翻滾著濃香，但所有人的心，卻在這一刻沉到了冰點。倉庫被封，就等於掐斷了食堂的命脈。午飯高峰，幾千張嘴等著，這要是斷了供，天都要塌下來。
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縮，攥著毛巾的手背上，青筋根根暴起。他能感覺到身後幫廚們那一道道從憤怒、驚慌到無助的目光，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。
對面的紀檢組於科長，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牽了一下，那是一種穩操勝券的得意。他向前一步，用公文包的邊角輕輕敲了敲桌子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何雨柱同志，聽到了嗎？我們紀檢組辦事，講究的是證據。既然群眾有舉報，我們就必須查封相關場所，保全物證。現在，我再問你一遍，你是主動配合我們，交出賬本，還是等我們採取強制措施？”
他身後的年輕幹事更是咄咄逼人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：“何主任，倉庫都封了，你還想頑抗到什麼時候？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強制措施？”何雨柱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於科長，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年輕幹事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死物，“就憑你們？”
他笑了，不是怒極反笑，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、冰冷的嘲弄。
這一笑，讓於科長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。他預想過何雨柱暴跳如雷，甚至動手打人，卻沒想過他會是這種反應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於科長，”何雨柱的聲音平靜下來，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具分量，“你說你們辦事講證據，講規矩。好，那咱們今天，就好好講講規矩。”
他沒有理會那兩個試圖去推他辦公室門的幹事，也沒有再看那張李建國簽發的督查令。
他轉身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不疾不徐地走到後廚一角的個人儲物櫃前。櫃子沒鎖，他拉開櫃門，從裡面取出一個嶄新的、用牛皮紙包得整整齊齊的硬殼賬本。
這個動作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紀檢組的人以為賬本鎖在辦公室裡，後廚的幫廚們也以為賬本在辦公室裡。誰也沒想到，何雨柱會隨身帶著一個。
“哐！”
何雨柱回到灶臺前，將那個沉甸甸的賬本，重重地拍在了案板上。案板上沾著的麵粉被震得飛揚起來，在光線下形成一片迷濛的白霧。
“你們要查賬，是嗎？”何雨柱伸出兩根手指，點了點牛皮紙封面，“賬本，就在這兒。你們可以看，可以查，可以一個字一個字地對！”
於科長和兩名幹事對視一眼，眼神里充滿了狐疑。他們快步上前，那個年輕幹事一把扯開牛皮紙，露出了裡面深藍色的硬殼封面。
《紅星軋鋼廠食堂物資採購核銷總賬》。
年輕幹事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，目光飛快地掃過。
然而，僅僅幾秒鐘後，他臉上的得意就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。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，又翻了一頁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於科長察覺到不對，皺眉問道。
年輕幹事沒有回答，只是把賬本推到了於科長面前。
於科長扶了扶眼鏡，低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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