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寒風像一把鋒利的刮刀，刮過西合院裡每一個人的臉頰，帶來刺骨的涼意。中院裡，一盞不知從誰家屋簷下扯出來的電燈，掛在光禿禿的棗樹枝上，灑下昏黃而無力的光暈，將人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全院大會的陣仗己經擺開。
小馬紮、破木箱、倒扣的木盆，各式各樣的“座位”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圈。圈子的中心，站著一臉怒氣、雙手抄在袖裡的何雨柱，以及被他護在身後，裹著厚棉襖，只露出一張巴掌大蒼白小臉的蘇清婉。
他們是今晚的審判物件。
“當、當、當……”
閻解成敲響的破鍾餘音還在空氣裡迴盪，三大爺閻埠貴清了清嗓子，端著一副為人師表的架子，站到了人群中央。他那雙藏在老花鏡後的精明小眼，掃過在場每一張或嫉妒、或麻木、或幸災樂禍的臉，最後落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“街坊們，今天把大家夥兒召集起來，是為了一件大喜事，也是為了一件關乎咱們院裡團結的大事！”閻埠貴一開口，就給自己搶佔了道德的制高點。
他頓了頓，享受著全場目光聚焦的感覺，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：“咱們院的何雨柱同志，出息了！不光當上了軋鋼廠新成立的餐飲服務中心主任，正科級幹部！還因為貢獻突出，被廠裡破例獎勵了一張永久牌的腳踏車票！”
話音一落，人群裡立刻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“嗡嗡”聲，夾雜著倒吸涼氣和咂嘴的聲音。
“我的天，正科級？”
“腳踏車票！還是永久牌的！”
嫉妒的火焰在每個人的眼底燃燒，那昏黃的燈光都似乎被這股熱度映得發紅。
何雨柱挺了挺胸膛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。可他身後的蘇清婉，卻不易察覺地向後縮了縮，彷彿被這股集體情緒的寒意侵襲，咳嗽聲也變得更加壓抑。
“但是！”閻埠貴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抓了回來，“但是，同志們！榮譽是什麼？榮譽不是拿來顯擺的！不是讓你一個人騎著嶄新的腳踏車，在咱們這些困難鄰居面前顯威風的！”
這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精準地捅向了何雨柱。
“咱們院，誰家沒個難處？劉嫂子家孩子上學遠，許大茂兩口子天天上班擠公交，更別說一大爺，為咱們院、為廠裡操勞了一輩子，到現在連個代步的工具都沒有！”閻埠貴的聲音裡充滿了煽動性，“這輛腳踏車，要是能為全院服務，那才是真正的光榮！那才對得起廠裡給的這份榮譽！”
他看向何雨柱，眼神變得咄咄逼人：“所以，我提議！這輛腳踏車買回來後，作為咱們院的‘公車’！誰家有急事，到我這兒登記一下，就能用！何雨柱同志，你高風亮節，想必不會反對吧？”
“我呸！”
不等閻埠貴說完，何雨柱就炸了。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指著閻埠貴的鼻子就罵：“閻老西兒！你算計到你爺爺頭上了！我憑本事得來的車票，憑什麼給你們當公車？想得美！門兒都沒有！”
“柱子！”一首沉默的一大爺易中海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而威嚴，“怎麼跟三大爺說話呢？都是一個院的，要講道理。”
“講道理？他這是講道理嗎？他這是明搶！”何雨柱氣得滿臉通紅。
“你看！你看！”閻埠貴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，對眾人攤手道，“大家夥兒都看看！這就是咱們的勞模，咱們的正科級幹部！稍微有點成就，就忘了本，連鄰里情分都不顧了！自私自利啊！”
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，一道道指責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何雨柱身上。他雖然渾，卻也知道“名聲”的重要性，一時間被堵得啞口無言，只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劇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蘇清婉扶著何雨柱的胳膊，整個人像是風中殘荷一般劇烈地顫抖著，身體弓成了蝦米狀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，捂在嘴上。當她再拿開手帕時，那刺目的一點紅，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血！她咳血了！
“媳婦兒！”何雨柱瞬間慌了神，也顧不上跟閻埠貴置氣，一把將蘇清婉攬在懷裡，急道，“你怎麼了？是不是又犯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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