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妹，你這是說真的？”閻埠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試探著問道。
“我……我一個快死的人了，還有什麼心思開玩笑……”蘇清婉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淚，我見猶憐，“只是……這畢竟是廠裡獎勵給柱子哥的榮譽，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‘公用’了，不然廠裡問起來，柱子哥不好交代……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閻埠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蘇清婉深吸一口氣，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：“我聽柱子哥說，三大爺您一輩子教書育人，最是公道。這車票，我們願意……折價轉讓給您。”
轉讓！
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閻埠貴腦中炸響！他原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“公用”，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！
“弟妹深明大義啊！”閻埠貴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放心，價錢上，三大爺我絕不讓你吃虧！黑市上什麼價，咱們就按什麼價！三百塊！怎麼樣？”
三百塊，這幾乎是他半年的工資，但他覺得值！
“錢……不重要。”蘇清婉輕輕搖頭，再次咳嗽起來，“我只有一個條件。為了堵住悠悠眾口，也為了證明柱子哥不是私下倒賣榮譽，咱們得立個字據。”
“立字據？應該的！應該的！”閻埠貴滿口答應，生怕她反悔。
“這字據，就叫……‘代管與借款協議’吧。”蘇清婉的聲音依舊虛弱，但邏輯卻異常清晰，“協議上要寫明：這車票，名義上仍屬於勞模何雨柱所有，三大爺您只是‘代為保管’和‘代為採購’。您支付的三百塊錢，算是借給我們家應急的‘借款’。等您買到車，這借款和車票就算兩清了。這樣……這樣一來，裡子面子就都有了，誰也說不出閒話來。您看……行嗎？”
這一長串繞口的話，聽得院裡大部分人都雲裡霧裡。
代管？借款？這是什麼名堂？
但閻埠貴聽懂了。在他看來，這不過是蘇清婉這個小女人為了保全丈夫面子，想出來的花架子。什麼代管，什麼借款，只要車票到手，腳踏車騎上，那不就都是他的了？白紙黑字還能比永久牌腳踏車更實在？
“行！太行了！清婉弟妹，你真是又聰明又懂事！”閻埠貴迫不及待地大聲應下，唯恐夜長夢多，“紙筆我這就有！咱們現在就寫！”
他生怕何雨柱反應過來，連忙讓閻解成跑回家取來紙筆。
在全院人的注視下，一份歪歪扭扭的協議很快就寫好了。蘇清婉強撐著身子，一字一句地念，讓閻埠貴寫。每一個字眼，都和她剛才說的一模一樣。
“甲方（出借方）：閻埠貴。乙方（借款方）：何雨柱。”
“……甲方自願借款三百元給乙方，乙方以其榮譽獎勵‘永久牌腳踏車票’一張作為抵押，並委託甲方代為保管及採購……”
閻埠貴看著協議，越看越滿意，這不就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嗎？他得意地瞥了一眼面色鐵青的何雨柱，拿起筆，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，又重重地按上了手印。
隨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整整齊齊的錢卷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層層開啟，數出三十張“大團結”，鄭重地交到蘇清婉手裡。
“弟妹，你收好。”
交易完成。
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，閻埠貴拿著那份協議和車票，昂首挺胸，如同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。
全院大會，就此散場。
回到屋裡，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了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怒道：“媳婦兒！你怎麼就答應了！三百塊錢就把車票賣了？那可是永久牌的！還籤那什麼破協議，不是脫褲子放屁——多此一舉嗎？”
蘇清婉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走到床邊，坐下，原本虛弱不堪的氣色，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，竟奇蹟般地恢復了幾分紅潤。她那雙在人前盈滿淚水的眸子，此刻只剩下冰潭般的冷靜。
她看著手裡的三百塊錢，又看了一眼窗外閻埠貴家亮起的、充滿歡聲笑語的燈火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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