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揣著票和錢，哼著小曲，雄赳赳氣昂昂地首奔東單的百貨大樓。
百貨大樓里人頭攢動，腳踏車櫃檯更是圍得裡三層外三層。閻埠貴擠到最前面，得意洋洋地拍出腳踏車票和一沓“大團結”。
“同志，提車！永久牌的！”
售貨員接過票，眼中閃過一絲羨慕。周圍的人群也投來嫉妒的目光，這讓閻埠貴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一輛嶄新的、刷著黑漆、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永久牌腳踏車被推了出來。
閻埠貴激動地伸出手，想要去撫摸那冰涼而光滑的車把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車鈴的那一剎那——
“等一下！”
一聲斷喝，如同平地起驚雷。
人群被分開，兩個穿著軋鋼廠保衛科制服的幹事和兩個戴著“街道辦”紅袖標的幹部，面色嚴肅地走了過來，徑首攔在了閻埠貴和腳踏車之間。
為首的保衛科幹事，正是新上任的科長張鐵軍手下的得力干將，李強。
“同志，我們是軋鋼廠保衛科和街道辦的聯合核查小組。”李強目光如炬，盯著閻埠貴，“我們接到群眾舉報，有人違規倒賣勞模榮譽票證。請問，這張屬於勞模何雨柱同志的腳踏車票，為什麼會在你手裡？”
閻埠貴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。他料到會有這一齣，蘇清婉那小丫頭片子不是都替他想好了嗎？
他清了清嗓子，從懷裡掏出那份協議，在眾人面前抖開：“同志，你們誤會了！我這不是倒賣，是‘委託採購’！白紙黑字，何雨柱同志親筆籤的字，不信你們看！”
李強接過協議，看了一眼，隨即冷笑一聲，將協議遞給旁邊的街道辦幹部。
“委託採購？”李強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充滿了威懾力，“按照規定，凡涉及勞模榮譽等重要物資的委託代辦，為防止出現經濟糾紛和榮譽侵佔問題，相關協議必須在廠辦公室進行備案，並加蓋公章，開具《委託採購證明》。請問，你的廠辦備案證明呢？”
廠辦……備案證明？
這六個字，像六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閻埠貴的天靈蓋上。他整個人都懵了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什麼備案證明？協議上沒寫啊！蘇清婉也沒說啊！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閻埠貴嘴唇哆嗦著，面如死灰。
“沒有？”李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厲聲道，“沒有備案證明，你這就是私下交易，意圖侵佔勞模榮譽！性質非常嚴重！”
他一揮手，對身後的同事命令道：“把人帶走！腳踏車票和這輛車，作為證物，全部暫扣！”
“不！你們不能這樣！這是我的車！我付了錢的！”閻埠貴徹底慌了，像瘋了一樣撲上去，想要搶回那張票。
兩個保衛幹事一左一右，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架了起來。
周圍的顧客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閻埠貴那張老臉，此刻漲成了豬肝色，羞憤、驚恐、悔恨，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他被半拖半拽地押出百貨大樓，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。他只看到，那輛他夢寐以求的、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，被另一位幹部貼上了封條，離他越來越遠。
街道辦，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裡。
閻埠貴像一灘爛泥，癱坐在冰冷的長條凳上，渾身還在不住地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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